楚明姣很诧异,诧异之后,不知想起什么,低声问,“那你都看到了?”
起初,她进小世界是为了练剑,用以麻痹自己,可后面,每次江承函的气息才透露一点到楚家主峰上,她立马就进小世界,纯粹是在躲人。
进去之后,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心能沉下去的话,她会装模作样给自己沏壶茶细抿,心若是沉不下,眼睛都不想睁,直接扯块毯子蒙着头睡觉。
江承函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怎可能好过。
可更叫他觉得难以释怀的是。
楚明姣太瘦了,到后面,已经到了那种一见便乍然心惊的程度。
“看到了。”他好笑地看着她变幻的脸色,温声说,“我现在看出来了,二姑娘是心情好才长肉。”
“才不是。”她极其不满地嘟囔,但注意力终于从自己脸颊上的肉转到了别的地方,“你今天听到了没,我被老头训了好一顿。”
“我之前答应他,这事之后去火蟒镇管事。”天地良心,楚明姣当日说这话的时候,哪里想到什么之后的事,她那会笃定自己命不久矣,必定会死在最后的深潭之战中。
“我还是去一趟吧。”
楚明姣无奈地哼哼了声,拂开他的手,头一歪,在他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不是很棘手的事,老头不会执意要我去,我这次去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江承函在这些事情上全看她自己的意愿,“准备待多久?”
楚明姣就仗着他脾气好,闭着眼睛瞎说话,“一两年,两三年。”
屋里顿时没声音了。
楚明姣抬眼看,发现最是淡然自若的神主殿下静静看着她,那模样很明显,好似在说,你接着说,我看你还能说点什么更离谱的东西来。
她憋不住开始笑。
“从此不回家了是不是?”江承函睫毛微垂,看着她,说,“好好说。”
“行,我好好说,你别变脸,我刚还在心里夸你脾气好。”楚明姣止住笑,看着他说,“放心,我和老头说了,每隔两三个月,我回来玩几天。”
“你要是想我了,你去找我也行。”她将算盘打在脸上,美滋滋道,“最好能多待些时日,帮我处理事情,论批折子和人文绉绉的讲道理,可没人比得过你。”
完全被道侣看做处理俗事工具的神主殿下盯着方才还唉声叹气,现在又专心致志气他的人看了一会,吸了一口气,将人丢捞起来丢到柔软被褥里,说,“睡觉。”
楚明姣在天气趋于暖和的时候去了火蟒镇。
一到地方,她就知道楚滕荣为何执意要楚家嫡系少主过来了,这里太乱了,势力盘根错节,是棘手的盘子。
所以刚到这里的前十几天,楚明姣结结实实忙了一阵,就没有主动联系江承函的时候,至于其他人,根本都找不着她人。
宋玢除外。
楚明姣远去火蟒镇,苏韫玉又听从祖物安排进了祖地重塑身躯,宋玢只需要每日去祭司殿做做样子,一时间闲下来,当然,相比于每天被本命剑逮着练剑,他还是很享受现在这种宁静无波的日子。
谁知,前一日楚南浔还和他联系,说自家妹妹现在忙得分身乏术,根本不理人,后一日,他就收到了楚明姣的联络玉简。
宋玢千里迢迢去了趟火蟒镇。
帮她打架。
没错,宋玢刚到的时候,看着对面那群地痞宗门集结的领头人,看向楚明姣的时候仍觉得不可思议“不是,我是帮江承函隐瞒了实情,但我歉也道了,打也挨了,脸也丢了,你别这么记仇啊楚明姣。”
“你一剑能把我们打得遍地开花,会打不过他们”,宋玢一脸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的表情,“和我说笑呢”
“不是打不过。”楚明姣踩着满地碎木屑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都是镇上的本地人,他们不用兵器,修为不算高,但用毒的本事很高,出神入化,我现在不想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地方别的没什么,但简直是个毒窝。
宋玢帮她解决这次事的过程中,果真不慎中招,后面毒素都逼了出去,但身体结结实实麻了几天,楚明姣看着他的后果,若有所思了一阵。
然后宋玢就发现,后面但凡有这种事,自己一准能收到楚明姣的消息。
他一看到楚明姣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联络玉简上,就止不住头疼。
“你和我说实话吧。”第五次被叫来打架的时候,宋玢拽住楚明姣,郑重其事地说,“我仔细想过了,你不是爱麻烦的人,就算是为了耍我,也没必要搞这么多次,你是怎么了秽气伤到你了?”
楚明姣,“没有。再说,我耍你干什么?”
“那你怎么回事?”,宋玢不放她走,“我都给你兜多少次底了,你说清楚。”
楚明姣瞅了他一阵,半晌,挪更近一点,问,“真想知道?”
宋玢扶额,“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楚明姣拍了他一下,凑上去很快说了一句,这一句像是有什么滔天的威力,将宋玢唬得眼瞳霎时睁大,愣在原地很久,回过神后,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看了又看,而后目光死死定在她依旧纤细的腰身上。
“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楚明姣还和孩子王一样威胁人,“这可是我给江承函的生辰礼,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敢说一个字,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