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打架,他们那群人,包括我哥,都打不过我了,真要打,我还得压制修为上场,多刺激人呐。”
讲着讲着,她话语里那股得意劲都快溢出来。
要是她有尾巴,现在已经竖得老高了。
什么怕刺激人,听这些话的意思,她巴不得天天刺激这群人一圈。
这样灵透的,风风火火的性格,究竟要在这窄小的禁区里困囿多久。
江承函问她,“想好去什么地方玩了?”
楚明姣顿时不犯困了,她睁着双亮晶晶的眼去看他,语气很是惊喜,“真出去玩啊但神殿里不是还有好多事等着人处理你能抽出来空啊?”
“勉强能。”
她自己意识不到,每次表现出来这副模样,真的很像只被动的兔子,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逗弄。
江承函微顿,“你若是觉得冰雪殿好玩……”
“不好玩不好玩。”她连声否认,“我以为你昨晚说梦话我想出去。”
神殿事情多,江承函忙,她肯定不会提出来要出去,但既然他自己提出来了,就证明后面的一系列事情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考虑去哪能玩得最开心就好。
这对在冰雪殿憋得快长霉的楚明姣来说,是自己砸到头上的馅饼,谁不咬谁傻。
她开开心心扯着他的袖片往殿里走,还没走到殿门的位置,就已经想到了最佳游玩地点,仰着张脸看他,语气怦然兴奋,“去长安吧。你在长安不是还有个帝师的身份嘛,让我沾沾你的光。”
我听说长安有许多美味的吃食,东华门,朱雀门那两圈,有什么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冬月盘兔,香糖果子,蜜煎雕花,是不是听着就香。楚明姣掰着手指,不无遗憾地说我在凡界只吃过梅花糕,又甜又软,入口即化,可听他们说,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花样。
听得出来。
被馋到了。
因为高兴,她的脸颊泛起自然的粉,江承函在原地不动如山看了会,半晌,还是没忍住,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低头,垂眸,直视着她乌黑的瞳仁,拆穿她,“只有这些。”
楚明姣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模样很是无辜,好像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周沅和你都聊了些什么?”
楚明姣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那除了吃的,我对凡界的朝廷也很好奇。听说皇帝的后宫可热闹了,周沅说四十八仙门都能被他们绕晕,时不时要木着脸来一出升堂。”
江承函点点头,睫毛垂落,“凡界的文人书生,最有韵味。”
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显得温柔,不见动气的样子,楚明姣却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她将他从上打量到下,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碎碎念,“你听见了,什么时候听见的?”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在脑子里飞快算了算时间,又想到十几天前,素来光风霁月,连在床笫之事上一般都会充分尊重道侣意见的神主殿下暗暗恼火,捏着她的下巴,恨不能将她整个拆开又装回去的不寻常举动,彻底悟透了。
她咬牙,愤愤道,“江承函,人面兽心。”
“.......”
“衣冠禽兽。”
越说越起劲了还。
江承函捏了捏她的指节以示淡淡的警告,这警告也不是为别的,他以为这姑娘冰雪聪明,能完全领会他的意思,可她只是连声哼哼,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表示。
只好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颇为认真地叮嘱,“可以去凡界,吃长安的珍馐佳肴,你若真感兴趣,朝廷的事也可悉数讲给你听。但姣姣,安分点,文人书生,再有韵味,与你有什么干系?”
楚明姣转过身看他,显得很是惊讶,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又像翩跹彩蝶般围着他转了半圈,才啧的一声,摇头揶揄,“不当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锯嘴葫芦了。”
“稀奇事啊,揪着一句话去和八竿子打不着,连面都没见过的一些人争风吃醋,居然还能坦然承认。”
“小江殿下,你进步很大啊。”
江承函静静凝着她,一时之间,无法将现在眼前姑娘和昨晚上那个可怜兮兮的联系到一起去。
“还去不去了?”,他问。
楚明姣知情识趣地将剩下的话往回咽,脆声应,“去。我现在去收拾东西。”
楚二姑娘办事风风火火,很有效率,当天下午,他们就到了凡界。
她不是第一次来凡界,但之前都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与纯游玩的心境截然不同。所以这次离开冰雪殿,她格外开心,举目四顾的时候,觉得云是香的,风是甜的,连太阳都是蓬松柔软的。
江承函变作了柏舟的样子。
人总是对未知的地方抱有美好的想象与好奇心,凡界与山海界之间界壁如此彻底打开,不论是哪边,能见到的人都比平时多,很多隐世的人都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重新踏入尘世。
长安城的街上,肉眼可见的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为什么说奇怪呢。
江承函将手里的东西全部堆到左手上,腾出一只手,再一次将快要跳出自己余光的人揪回来。
她就是这群奇怪人中最典型的那一个。
“给你吃一个。”楚明姣被嘴里名叫磴砂团子的东西黏住了牙,嘴里甜得发腻,她眼睛一转,愣是半点没表现出来,朝江承函很随意地招招手,示意他俯身凑过来,拈了一个递到他嘴边,一本正经道,“快吃啊,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