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弯起眼睛笑了笑。
那天晚上她没那么难受,多做了两套试卷才去洗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Abyss:还没睡?】
祁安知道他应该是看见自己这边的灯没关,乖乖回答:【一会就去睡。】
【Abyss:方不方便下楼开个门?】
祁安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下,她的头发还没擦干,披在肩后非常乱,这个样子有点没法见人。
可能是看她很久没回,陈泽野又发过来一条:【不方便也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祁安觉得还是应该下去一趟,手忙脚乱地回:【你等我几分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拿起毛巾在头发上狠擦了几下,用手梳顺,看着终于没那么狼狈了,脚步很快地往楼下走。
陈泽野就站在门外,眉眼被夜色凌厉渲染,黑色冲锋衣半敞着怀,里面的T恤衣摆被风鼓起,短发也吹得凌乱,大概是听见她的脚步声,扯唇轻笑了下:“跑什么,不怕摔了。”
“有耐心等你。”
冬夜的风冷得像是利刃,陈泽野怕她感冒加重,没在外面说话,带上门进来。
“感冒好点没?”
祁安点点头:“不难受了。”
陈泽野想去试试她额头的温度,但刚在外面吹过冷风,手背温度实在太凉,抬到一半的胳膊又落下。
时间已经快到凌晨,祁安觉得他过来应该不是和自己说这些的,抿抿唇直入主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陈泽野嗯了下,嗓音变得有点哑:“江驰逸爷爷进了医院,情况不太乐观,他之前对我一直都很好,我得过去看看。”
祁安有些惊讶,她记得江驰逸说过自己不是黎北人,可这个点已经没有去市里的大巴车了。
“现在就要走吗?”
喉结滚动,陈泽野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拓下淡淡一层阴影:“对。”
手指在衣角上缠了两圈,祁安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好说。”陈泽野语气无奈,他其实也不想走,“不过我尽快。”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祁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
“这几天我不在,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一定要乖乖吃药。”分别时刻残忍难捱,嘱咐的话总是说起来没完,陈泽野和她对视,“如果碰见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我要是没及时回复,你找李智辰或者蒲兴帮忙,他们都靠得住。”
“难受了也别硬撑,竞赛什么的都往后放一放,身体永远是第一位重要的,记住了么。”
祁安嗯嗯嗯地点头:“都记住了。”
安静了几秒,她又开口补充:“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体温终于没那么低了,陈泽野笑着捏捏她的脸,眉梢微扬,声音蛊人:“遵命。”
“不过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做。”
祁安发懵:“什么。”
陈泽野推着她肩膀把人按在沙发上:“先给你吹个头发。”
祁安不想耽误他太久:“我自己来吧。”
“没事。”陈泽野眸光变得柔和,线条轮廓松懈,“不差这几分钟。”
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暖黄光线融融,气氛被衬托得格外温馨和睦。
女孩穿着睡衣很乖地坐着,双手局促搭在身前,站在她身后的少年头颈垂下,目光异常专注。
陈泽野第一次干这个,没那么熟练,吹风机的温度调到适中,修长分明的指节插入黑发,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向下,生怕扯痛她。
女孩发质很好,散开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勾的人浑身发燥发痒。
小镇陷入昏睡,他们这处灯火暧昧。
暖风吹得太舒服,祁安隐隐生出几分睡意,薄薄眼皮半阖半落,竟直接这么睡了过去。
头发差不多吹干,陈泽野没忍心叫醒她,半俯下身子,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
不想把她弄醒,陈泽野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真的抱在怀里才知道她到底有多瘦,后背两块蝴蝶骨硌人,垂落在侧的胳膊也细,像是抱了张单薄的纸在怀里,无所适从地怎么都怕把她弄皱。
柔软床铺下陷,陈泽野把被角给她掖好,昏暗光线下,少女依旧白得刺眼,长睫浓密,模样乖得让人心软到一塌糊涂。
这次时间真的到了,接他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他目光深深地看着祁安,掌心轻抚上额角,漆黑的瞳孔里满是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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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盏灯关掉,他在黑暗中无声说了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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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觉祁安睡得很沉,但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行走在荒芜的黑暗里,前面的路看不清,浑身上下冰冷僵硬,不知走了多久,猝不及防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即便看不清面孔,但仅凭着那股熟悉的琥珀雪松,她就能感到心安。
修长有力的手锢在她身后,温热贴上皮肤,呼吸轻轻打在耳畔,和心跳一起形成电流,所有不幸与恐惧都被赶跑。
梦忽然中止,祁安挣扎着醒过来。
记忆凌乱,她坐在床上慢慢回神,后知后觉地发现,关于昨夜的记忆在吹头发这个环节出现了断裂。
迷茫地看了下周围,自己确实在卧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