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打败一切,这一觉祁安睡得很沉。
时针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一圈,祁安迷迷糊糊睁开眼,身上盖着的外套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落一点。
思绪渐渐回溯,她撑着桌面直起身,却发现陈泽野不见了,店里面只剩下沈静。
“你醒啦?”沈静正在清点材料,听见声音回头朝她笑。
祁安不太好意思地揉揉眼:“那个静姐,刚刚——”
“哎呀没事。”沈静摆摆手,“平时你们上学就够累的了,今天突然叫你过来加班,本来就是我不好。”
目光又在店里扫了几圈,祁安问:“陈泽野呢?”
“刚才来了几箱货。”沈静解释说,“小野帮忙去抬了。”
这段时间陈泽野几乎都在店里和祁安一起,虽然之前在警局不是很愉快,但他这人嘴硬心软,知道沈静不容易,明里暗里帮过不少忙。
沈静对他印象也好,没忍住多说了几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野这孩子真挺好的,你是不知道,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你在这趴着睡觉,他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守着,眼神都不移开半点。”
“看的出来。”她表情有些欣慰,“他对你挺上心的。”
祁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题,生硬转移掉:“静姐,我和你一起收拾吧。”
“不用不用。”沈静没让她插手,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时间不早了,等小野回来,你们俩就早点回去吧。”
睡醒一觉好像并没有变得清醒,祁安揉了揉脸,纸张翻动,刚准备把试卷合上,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睁大。
之前她没做出来的那道物理题,旁边竟然多了几行解析。
字迹遒劲有力,过程写得简明清楚,几乎是一针见血,祁安从头看了一遍就知道接下来的思路。
谁写上去的?
陈泽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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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嗡一下炸开,疑问像是气泡般在心里越蓄越大,连带着分秒都被拉长,叫人坐立难安。
半个小时后,玻璃门被推开。
沈静嘱咐他们两个早点回家,临走之前一人送了一杯奶茶。
祁安一秒都憋不住,开门见山地喊他名字:“陈泽野。”
“嗯?”他脚步顿了下,“怎么了?”
“物理试卷上的解析,是你写的吗?”
陈泽野不懂地反问:“什么物理试卷?”
“就刚刚我写的那张。”
吸管戳破奶茶,他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甜的东西,但还是喝了一小口,否认地很干脆:“不是啊。”
祁安觉得他装得太假,眉心蹙起:“不是你还能是谁?”
笑从喉咙溢出,陈泽野不太正经地打趣:“祁同学,你这记忆力堪忧啊。”
“自己写上去的东西,睡一觉就都忘了?”
“陈泽野。”祁安有点炸毛,一字一句很清晰,“那就是你在我睡觉时写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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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天的胡思乱想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但新的疑问却找不到答案:“其实那些题目你都会,但为什么你从来不——”
“不为什么。”陈泽野很平静地打断,玩味的神色收敛,凌厉五官背着光隐匿在夜色里,熟悉的颓又回到他身上,“安安,没什么必要。”
好与不好,前面的路都一样黑。
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
“不一样啊。”鼻腔莫名发酸,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祁安有些委屈地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陈泽野,你不该这样的。”
他是她短暂人生里,遇见过最好的人。
他应该意气风发。
他应该站在胜利者的顶端。
第32章 分离
那个话题最后很模糊地被结束。
陈泽野掌心贴着她脸颊, 温热指腹在她眼下那小块皮肤上试探着轻蹭。
狭长的黑眸中情绪翻涌,低沉又沙哑的声线中多了几分妥协。
他说:“安安,你让我好好想想。”
祁安能看出他的为难, 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伤痛在心中扎根的时间太久,想要完全治愈, 根本没那么轻松。
她愿意给
他时间,也能理解这些痛。
临近十一月末,黎北迎来新一轮降温,但初雪拖着迟迟没来。
学校里不少人得了流感, 祁安体质差,没能侥幸逃过这劫。
冬天感冒不是什么稀奇事,她自己没太放在心上,按照以往的经验, 过个一周就能好, 但陈泽野放心不下, 按时按点地盯着她吃药,听见她多咳一声都心疼地皱眉。
连续阴沉了两天,教室里一片死气沉沉, 祁安早上吃了感冒药, 人昏昏沉沉一直在犯困。
课间操因为天气原因被取消, 物理老师理直气壮地多拖了五分钟的堂,下课两个字还没说完,底下齐刷刷睡倒一大片。
他冷笑一声:“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李智辰不怕死地吐槽:“他肯定对每一届都这么说。”
钟思琦最后一道大题没听懂, 回过头可怜巴巴:“安安, 能不能把你卷子借我看看?”
祁安拍拍她的头递给她。
眼睛眨了两下,祁安想起什么, 转过身拿起陈泽野桌上的那张。
前面基础他没做,只写了最后两道压轴,过程简略,但思路结果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