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泽野也是在他回国三个月前才遇上的,所以了解的情况并不多,只知道他这几年过得不太好。”江驰逸把语气放得很缓,“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真的,你相信我。”
“之前他亲口和我说过,因为你在身边,生活有了新期待,所以每一天都过得很有意义。”
可是江驰逸的话并没能起到太多作用,祁安攥着手机,觉得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所有活力都被抽干。
不断撕扯,不断下坠,直至万劫不复处。
她想起他们在锦昌重逢的那个夜,少年瘦削又单薄的身影,融进昏暗浓重的暮色里,有说不清的脆弱与病态。
还有同居的这段时间,几次她梦中口渴,迷迷糊糊吵着要水喝,陈泽野几乎都是第一时间起身,帮她把温热的水倒好。
是不是他根本就没睡着呢?
祁安不太敢细想。
因为他从来都是这样,受了伤也不知道说痛,什么都压在心里,给她留下百分百的爱与温柔。
外头风声又起,雪势越来越大,夹杂着冷硬冰晶,仿佛要把整个城市摧毁颠倒。
关浩那边发来消息,说还是没有联系上陈泽野。
聊天框最后一条还停留着两个小时前,祁安不死心地拨通他的电话。
“嘟——嘟——”
听筒中的忙音冰冷而沉重,机械女声提醒她对方已经关机。
祁安跑着从学校回到家里,意料之中,同样不见陈泽野的身影。
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凭空消失的音讯,五年前那场噩梦犹如浪潮般迎面扑来,寒意像吐着芯子的蛇,从小腿一路向上蔓延。
最近一班去往京南的飞机也要等到凌晨五点,祁安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上,压低的黑睫拢住晦涩情绪。
她想起临走前他对自己说的话。
“等结束后我就立马回来陪你。”
明明只剩下最后两天的。
难道要再食言一次吗。
这次她绝对不要原谅他了。
时间彻底失去概念,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祁安踉跄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跌跌撞撞地朝着外面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
陈泽野不在,这里便不能再算作是她的家,最多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住处。
和街边那种旅馆酒店没有半分区别。
暴雪天气也压不住人们庆祝节日的心情,街边到处都是具有圣诞气息的装饰物,卖热红酒的队伍已经排到两百米之外。
情侣们牵手说着腻到过分的情话,跟随家长出门的小朋友,兴高采烈许愿能收到圣诞老人的礼物。
祁安满脑子都在想陈泽野会去哪。
浑浑噩噩不知走出多远,商场门口的音响切换到新一首歌,是那一年爆火的那首《想见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爱情遗落成遗迹,用象形刻画成回忆,想念几个世纪,才是刻骨铭心。”
广场中央有人在求婚,起哄声浪潮般层层掀起,祁安站在十字路口旁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裹挟着风与雪,沉哑到不太真实。
“安安。”
祁安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转过身,脑海里清晰的只有眼前看见的那个人。
隔着重重人潮,男生就站在几十米之外,昏黄路灯将他身影拉得更长,黑色冲锋衣笔挺落拓,浮满碎雪。
漆黑眼眸专注落在她身上,眸光模糊朦胧,但里面的爱却翻涌而出。
他怀里抱着一束鲜花,右手还拎着蛋糕,却毫不犹豫朝她张开双臂。
砰一声——
那场求婚成功,男主人公放起烟花庆祝,彻底将夜的宁静撕裂。
而这一刻就犹如文艺电影中最
浪漫的一幕,大朵大朵的焰火在夜空绽开,无数星火混着雪花坠落人间,长发被风吹动拂起,女孩再也忍不住地朝着男生飞奔而去。
歌曲刚好播放到高潮那段——
“想见你只想见你/未来过去我只想见你”
“穿越了千个万个时间线里/人海里相依”
“用尽了逻辑心机/推理爱情最难解的谜”
“会不会你也和我一样/在等待一句我愿意”
祁安一头撞进那个冰冷坚硬的怀抱中,伸手用力将陈泽野抱住,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冷冽雪松,混杂淡淡的烟草味,体温和心跳都让她把那份不安全感找回。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陈泽野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眼眶无端泛起酸涩,泪痕濡湿他身前的布料,祁安像流浪的小动物一样往他怀中靠。
陈泽野收拢手臂,把人也紧紧箍在怀里,下巴轻蹭上她柔软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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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安用力吸了吸鼻子,将不好的情绪全部收起,仰起脸去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与凌厉的下颌线。
尾音被冷风吹得微微发颤,她难以置信地问:“怎么突然回来了啊?”
“不是在京南吗?”
陈泽野垂眸对上那双干净的杏眼,琥珀色眼眸中倒映着他的模样,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凌乱,细细软软蹭上脸颊。
眸光变得无比柔和,陈泽野掌心拖住她的脸,薄唇上挑勾起弧度,声线粗粝般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