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汐走到他对面,隔着茶几直直地盯向他:“刚出咖啡厅就迫不及待带你回家?”
“我太热情,扒你衣服?”
“体力太好,压塌了我家床?”
她神色郑重,是真对贺知许信口胡诌的几句话很生气,“呵,贺知许,你这样说和那些在高中时期随意造谣的同学有什么区别?”
想到高中那些年,她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合同,纸张因她指尖用力而起折变皱。
突然起了后悔雇佣贺知许的念头,乔汐放弃拿出合同给他看,自嘲笑笑后将手里纸张随意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
“我累了,先睡了。”平淡说完,她便离开去卫生间洗漱。
从头到尾完全没给贺知许辩驳的机会。
看她这样表现,贺知许也明白她真生气了。
他微不可查地叹口气,收起桌上两个空碗,起身去厨房刷碗。
等他出来,沙发上整整齐齐搁着一条薄毯,乔汐已经洗漱完回到卧室里。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夜空。
心情慢慢平复。
她明白,贺知许那些话会进一步让赵凯臣对她失去想法。
是她想看到的结果,但她就是很气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地生气难过。
好像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贺知许。
当年当着全校师生为她说话的少年,如今怎么会变成在其他人面前讲她多热情的人?
时间真能改变一个人到如此程度吗?
又过了会儿,乔汐睡不着,干脆起床坐在床边在漆黑夜空中找星星。
客厅灯还亮着,亮白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进来,成为黑夜里唯一的光源。
“砰——”是防盗门轻轻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即使动静小,在静谧夜里仍瞬间狠狠砸在人心窝上。
他走了?
是终于觉得她无趣,不想再陪她玩下去了?
乔汐扯起嘴角笑笑,想着这样也好。
下秒,门缝处透进来的光源微暗,像有人顿在卧室门口。
“叩——叩——”指节敲击房门的声音断断续续,相隔很久,带着谨慎和试探。
他没走?乔汐微愣。
随后传来男人干巴巴的声音,再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乔……小汐,你晚上没吃东西,我点了你爱吃的火锅,稍微吃点?”
“我不饿,你吃吧。”乔汐语气平淡。
屋外顿了两秒,又降了音量回:“小汐,我现金全在秘书那儿,没钱付给外送员……”
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惨兮兮的味道。
乔汐无奈捂脸:……真得输给他了。
她认命地穿上拖鞋拿起手机去开卧室门。
门刚敞开,便有火锅的辛香味道蜂拥而至,渗透进四肢百骸。
浑身都觉得舒泰。
乔汐咂咂嘴,忽然觉得晚上吃顿火锅也不错。
她穿着睡衣不想见外人,便告诉贺知许手机支付密码,喊他去结账。
等贺知许一离开,她立马坐到沙发上,耐心等待锅里红汤沸腾后,熟练地下了一整盘牛肉。
在国外待久了,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正宗的火锅。
这口味道深埋在她记忆里,念了许久,想了许久,如今终于再次吃到,好像连久远的记忆都变得鲜活。
她等不及,看肉在火锅汤底里略一变色,便快速夹起一块放进自己碗里。
沾过两三下调料后也顾不得烫,一股脑塞进嘴里。
贺知许回来时,她便这副模样,边倒吸凉气边龇牙咧嘴地吃牛肉,嘴唇被红油浸染得娇艳。
隔着火锅热气,他站在沙发旁欣慰又留恋地看着她,似是也回到记忆中的那些年。
朋友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火锅,他与祁倬还曾为了某事打赌喝火锅底料。
可惜现在朋友天各一方,连面前的她都是时隔九年再见到。
所幸她在,真真切切地存在。
贺知许抿唇笑笑,转身去厨房取出两瓶冰镇饮料。
细细看过都不含酒精成分后,才打开一瓶递给乔汐,“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乔汐没说话也没接他手里的饮料,在一众餐品里选了一盘蒌蒿下进火锅后,又继续埋头奋斗。
贺知许叹口气。
微俯身子将冰镇饮料放在她手边,看她手边溅了油忙又拿过打开的湿巾盒放在她面前,软着语气说:“小汐……是我死皮赖脸要跟你回家蹭饭。”
“没有昔日同学收留,我今天晚上很可能会露宿街头。”
“是我错了,不该那么说,是我鬼迷心窍,怕他真得成为你新的灵感人设……更怕他堂而皇之住进来,直接以男主人的身份赶我走……”
第86章 软饭软吃
热气带着辛辣味道不断向上升腾, 年近三十岁的男人就隔着氤氲热气等待她“宣判”。
连在谈判桌上都一贯从容淡定的神色此刻变得动容,连眼眸中都掺杂进紧张和无措。
乔汐顿了下筷子,拿起桌上饮料喝了口, 语气仍有些淡:“现在想想确实是我迫不及待带你回家,毕竟你当时为了救我被烫伤,必须要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