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秦书宜一阵感慨,示意春竹将人赶紧扶起来,“你呀,此去邵城有多危险你知道吗?又碰上叛军攻城,幸而现下没有事情,不然你让我和姨母怎么办?”
她走过去那方帕替她擦拭着眼泪,“再哭啊,这眼睛真就消不下去了。南宫碚的事情,你也不用太自责,他都已经同我和殿下坦白了,他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而且他也不是全然为了害我,殿下那边也没追究。”
汴南晴拼命摇头,“可,终究还是怪我遇人不淑,被人外表所惑。”
秦书宜被她逗得好笑,“听你这意思是在说自己为色所迷?”
若是放在以前,说这样的话,汴南晴定然是又羞又气地逃出去。可这会儿,她脸上并没有看见多少少女的羞色和喜色,反而是一脸的沉静。
秦书宜见她这般,只能是无奈地感叹一句,这人啊,无论你曾经有多烂漫,在经历一些事情后,也总是会变得不一样了。
她拉起汴南晴的手,“小晴,有些人他虽然是坏可也不一定是真的坏,而有些人看着是好,可也不一定真就如你看到的那么好,有时候吧,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也说服不了自己,你无法接受被人欺骗,也无法接受对我对姨父姨母的愧疚,可人总得要向前看不是?”
“南宫碚如今也为他的错偿还了代价,如今他重伤在身,能不能好起来都不一定,这也算是赎了罪了吧。小晴,我并不希望你就此永远活在这件事的阴影下,我想不论是我也好还是姨母姨父,甚至是策哥哥和小寻都希望你以后能依旧快乐无忧。”
汴南晴一听这话,哭得更大声了,片刻之后才又抹着眼泪道,“他,受伤了?宜姐姐刚刚说不一定能好是什么意思?”
秦书宜点了点头,“虽然太医院也让人去看过了,但却是无计可施,如今就得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汴南晴咬着嘴唇,双手捏着裙摆,半晌没说话。
秦书宜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梁婉意,这才又开口道,“南宫碚如今人在京兆衙门,你若想去看看的话——喏,这是我的腰牌。”
说罢她将腰牌放在了桌子上。
梁婉意眉头微蹙,站起身走过来,却被秦书宜扯住了胳膊,朝她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汴南晴拿着腰牌冲出了门。
梁婉意看着汴南晴冲出门去,还想要出声,秦书宜却拉着她坐下来,“姨母,这是小晴的心结,若是她不自己去面对,恐怕她这辈子心里都会有结的。”
梁婉意叹了口气,“哎,若是当初我们没有进京,若是小晴没有遇到过南宫碚,哪里会有这些事情。”
秦书宜转过身来,“姨母,小晴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她懂分寸的,你呀,就放心吧。”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即便她自己有了一次如果,兜兜转转不还是回到了最初吗?
你生命里遇到的每个人其实早就在你生命里注定了的,不是吗?
她望向园子的另一端,见着那冬日迷雾的氤氲慢慢散开来,化于空气中,最后消失不见。
汴南晴到京兆衙门之后,就被人带着到了后面一处单独的小园子。
推开门进去,就发现屋子中央南宫碚就那么静静地躺着。
她走过去,看着眼前的人,又瘦又苍白,本来清润儒雅的脸这会儿变的凌厉而分明。
身上裹着厚厚的步子,露出来的手臂上都是刀痕。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怒气、怨气以及那份思念仿佛在这一瞬间化成了一股发不出又散不去的苦涩让她鼻子发酸,喉咙发涩。
她哪里想过,再见却是这样的场面。
她站在床边,慢慢蹲下来,然后用手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来。
汴南晴在屋子里待到当天晚上,其间有见太医来换药把脉,她就那么站在一旁,仿佛这一切与她有关又仿佛与她无关。
到后来,她站得双腿发麻才抬脚往外来。
忽然听到屋内有声响,她忙里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这才又抬脚准备往外去。
忽然,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来,“是你吗?”
汴南晴缓缓转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就那般站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那个人,终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南宫碚双眼泛红地看着汴南晴,好半天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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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着,气候也越发地冷起来,朔州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好消息。
京城里经过修缮复建,如今又有了喧闹的气息。
秦书宜越发地不想动,干脆将铺子都交到了几个心腹掌柜手里。
而李沐言最近除了肃清叛军的事情,也开始着手在南方和北方建立更多经济门路。
因为身子好些了,便又开始了往太极殿去的时候多了些。
这天早上,终于下了今岁的第一场雪。
秦书宜用过早膳之后就准备要入宫,前日皇后传了话来,说是让她今日去一趟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