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宫碚的协助下,秦书宜便将这些人和东宫府兵混合着按批次分派道几个重要关卡,大家按班次轮流看守。
同时又将剩余的火油、食用油以及烈酒全部搬到两侧的鼓楼,附近埋伏好弓箭手,只要叛军敢来,他们就先烧上一波。
秦书宜趁着空隙歇下来坐了会儿,这才觉得小腿有些疼,撩起来一看小腿肚子处因为她刚骑马时拼命夹紧鞍鞯的缘故,有些破皮。
春雨见着正要去寻药,却被秦书宜拉住,“小伤,如今药材吃紧,留给别人吧。”
春雨心疼,却也明白秦书宜的顾虑,只得点了点头。
这时,随着北城一道亮光闪过,城楼之上已经烧了起来。
秦书宜站起来朝着北边望过去,越发糟心。
原想着北门若是还能留些兵力,如今看北门也是岌岌可危,怕是想撤都来不及了。
果然,约摸一个时辰后,北门也跟着破了。
南宫碚虽及时带着一批武功高强的人去接应,但活下来的也不过两千来人。
其中还不乏许多伤兵。
望着眼前到处升起的浓烟,秦书宜只盼着李沐言能快些回来。
可事情总是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随着北门的失守,对面的叛军大概也估摸着城内可能兵力虚乏。
等到晚上的时候,便开始大举往城里来。
秦书宜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听着远处的马声越来越近,他们这方的人瞅准实际,将那张油网“轰”地一下燃起来,将来军正好打了个措手不及。
前面的人倒下之后,南宫碚迅速带着弓箭兵齐齐发了数百支羽箭。
对方立即停住了脚步,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片刻之后,对方就分列成两队人马从左右再次发起猛攻,企图撕碎这道防线。
但毕竟东宫这些府兵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南宫碚的人马,这一次攻击再次被击退了回去。
两次受挫,对方明显觉得吃了亏。
不敢再妄动。
秦书宜看着南宫碚,“不如赌一把?”
南宫碚瞄向秦书宜,“你的意思是?”
秦书宜小声道,“对方或许刚刚还充满了信心以为一举夺下,却不曾想吃了两回亏,这会儿心里必然胆怯,现下还有些火油,我们主动出击,或许能将他们逼到北门去。”
南宫碚只想了一瞬,便立刻点头,“行,我打头阵,先杀他们一番,然后再投掷那些陶罐。”
说完,南宫碚便大吼一声,往外冲去。
随即就听见陶罐砸碎的声音。
南宫碚带着人迅速闪退回来,火箭接着跟上,与东门对上的情况如出一辙。
火光烧到之处,疼得那些叛军哇哇直叫,只得暂时先退了出去。
秦书宜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眼下的困境也更加明显了。
火油烈酒都没了,弓箭也用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只有这处壁垒和拼人了。
南宫碚皱着眉头,看着秦书宜,“太子妃,不如,你先进宫。”
秦书宜明白,他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叛军修整之后必然会再次卷土而来,到时只怕人数更多,他们再想抵挡怕是只有真刀真枪地拼了。
可胜负很明显地摆在那里。
她目光望向远方,摇了摇头,“我若是走了,后面的百姓只怕会慌乱不堪,到时到处奔散,怕是都成了刀下亡魂。我在这儿,他们定心。”
南宫碚其实也知道,多半是劝不了,叹了口气,点点头,“你放心,我欠你的,就算是死也是我先死,只是若是太子妃能侥幸活下来,能否替我像南晴姑娘说声对不住?”
秦书宜笑了笑,“要说你自己说去。”
南宫碚心里一阵腹诽,这是要让我死不瞑目啊。
秦书宜眸色一转,看向远方,“再坚持坚持,我相信太子就快到了,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也不知为何,秦书宜总觉得李沐言一定能带援军赶到,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眼见着黎明是曙光渐渐抚过这座破败的城池,远处再一次响起了马蹄声。
秦书宜将一把短剑紧紧握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整个人都绷紧了。
约摸一刻钟后,叛军再次围堵了上来,来人比先前两次都还多。
南宫碚抄起一柄长枪就投了出去,直接贯穿三人。
对方愕然间便跟着冲了过来。
两方人马刀剑相接,立刻混成一片。
可敌多我寡,很快,我方就明显弱了下来。
秦书宜看着一具具尸体倒下去,或是双眼圆睁,或是鲜血淋漓,或是刀伤露骨,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忽而将刀锋一转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她不会将自己交给对方的,要死也是死在自己手上。
眼见着叛军越发不可收拾之际,秦书宜感觉到地面微震,抬头往后看去,竟是东里台。
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东里台瞥见秦书宜几步赶紧将她刀拿下来,“太子妃,你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