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害怕与他为敌,他如果非要动她,动阿临,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如今这情况……”楚秀心环顾四周,喃喃,“该用谁来破局呢?”
《东海游仙图》又成了摆设,太后正歪在一旁的贵妃榻上,细看手中的奏折。《艳鬼图》外,左无忌似乎几夜没睡,黑眼圈又深了几个色号,与吴姬激烈讨论最近发生的事,以及这些事对自己等人的影响,最后,俩人一同去了画室,找到画室中的楚丹青。
“停下吧,别画了。”左无忌冷着脸说,“外面已有一副《刺客图》了。”
只见桌上,展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画卷,画上美人轻歌曼舞,身旁尸骨无数,正是如今风尖浪头上那副《刺客图》的仿品。
楚丹青笔落纸上,一笔一笔刷着大红色,将一场夜宴染得杀气腾腾。
“……那副《刺客图》是不是你作的?”左无忌问,“否则,它里头怎会住了一个画中人,一个天下无双的刺客,助楚秀心杀了那么多人。”
楚丹青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左无忌:“外头那幅画不是我画的,我仅作了一张《刺客图》。”
“不是你画的,那……”左无忌话没说完,身旁吴姬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他低声说:“我们出去说。”
俩人一起出了画室,听见关门的声音,楚丹青立刻放下画笔,走到门前看了一眼,确定门已经锁上之后,便重新回到画桌前,抽出《吃书妖》来。
“妹妹。”他在吃书妖手上的书卷上写,“你杀了谁?”
那行字像进了洗笔池,很快就化开消失。
另外一行字随之浮现,是楚秀心的回复:“我没杀人。”
楚丹青松了口气,回:“是谁冤枉你?”
这一次,过了很久,楚秀心才回:“是仇家。”
他们的仇家实在太多了,比如少主,比如少主手底下替他办事的人,若让楚丹青选,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你要怎么做?”楚丹青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楚秀心回,“杀人的不是我,我自有办法自证清白。”
像是怕他继续追问这个话题,楚秀心很快又来了一句:“对了,若我真的杀了人,哥哥,你会如何,大义灭亲吗?”
“不会。”楚丹青想也不想就回道,“因为我了解你,杀人的代价太大,你绝不会轻易去做,若真做了,必是被逼到了绝境,有不得不做,不得不杀的苦衷。”
楚秀心长叹一声。
这就是俩个哥哥的不同,一个了解她,所以相信她,而风满袖……
“你曾经试过了解我,了解你的妹妹们吗?”楚秀心忍不住转头看了眼《妖猫图》的方向,“……我们跟贵妃,有什么地方不同,你真看出来了吗?”
画背后,风满袖依旧在怨恨着她。
恨她怀抱目的接近他,恨她欺骗了他的感情,恨她残害他身边的女子,甚至恨她的穿着打扮……觉得她是故意朝着贵妃的方向打扮,尤其是眼睛,故意画的跟跟贵妃一模一样,害他爱屋及乌,心生好感。
总而言之,千错万错,都是她一个人的错,他唯一的错,就是一时糊涂,错信了她。
“你根本没有兴趣了解我们。”楚秀心忍不住笑了,“你只是一厢情愿的希望我们能像贵妃,若像,你就会很高兴,会多喜欢我们一些,若不像,你就会失望透顶,觉得我们骗了你……”
楚秀心失望的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义无反顾的看向《帝女图》。
……世事无常,从前的朋友,变成了今天的敌人,从前的敌人,反而变成了今天的朋友。
《帝女图》对面,少主兢兢业业,仍过着他自以为是的双面间谍生活。
如何当好一名间谍?当然得先有一份正经的,稳定的,受人敬仰的体面工作。
……于是在楚秀心不在的日子里,少主已经混得风生水起,至少在太医署内,人人都嫌他的为人,但人人都佩服他的医术。
看在他的精湛医术上,太后甚至对他之前残害同僚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敲打了几下,没真的将他抓起来问罪,这更加增长了少主的气焰,他最近走路已经愈发像个王八,横着走……
但今日楚秀心过来,注定要打击他的气焰,教回他如何夹起尾巴走路……
“嗯哼!”楚秀心轻咳一声,“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正翘着个二郎腿,欣赏太后赏来的玉如意的少主,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话,惊得手一抖,玉如意掉在了地上,叮一声敲出个裂缝来。
他顾不得去捡,三步两步冲到画前,紧张问:“你什么意思?”
“是《东海游仙图》里的那头游龙。”楚秀心淡淡道,一股高高在上的帝女傲气,“她给我传了个消息过来,跟你有关。”
少主吞咽一下口水:“她说什么?”
“太后对你起疑心了。”楚秀心冷笑道,“你派出去的那个种子,只怕要出师未捷身先死——裴御京指认她是一名红袖刀,是受命去洛阳,接近风满袖的!”
少主面容一阵扭曲:“裴!御!京!我怎么你了,你为何要害我!!”
他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楚秀心在一旁冷眼旁观:“别转了,把我眼睛都转晕了,你想好没,接下来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