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吓到楚秀心,所以他有一句话没说。
被杀死的侍女,身上倒还完整,但脸上少了一层皮。
而叶幼薇,他曾经跟过的男人里,有一个大夫,他最擅长剥人面皮,制作人皮面具,在其死后,此技艺自然而然失传……但,真的失传了么?
“没料到他竟然跑到黑牢里来找你。”沈临笑了,“还留下了一具他亲手所杀的尸体。”
黄蜂尾后针,一针要人魂。
狱卒被人发现时,浑身僵硬,脸色发青,俨然中了毒,但浑身上下,一处伤口也找不到,喉咙里也没有进食的痕迹,这毒从哪里来?
碰巧,崔敏月的尸体被人发现时,也是一样的症状……
那么只需要证明他们死于同一件暗器,同一人之手,就能大大洗清楚秀心身上的嫌疑。
只不过……叶幼薇为何要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几乎形同放水呢?
俩人面面相觑,沈临想不通,楚秀心也想不通。
“算了。”沈临啧了一声,“不管他为什么这么做,总之从今日开始,黑牢里的守卫只会一天比一天严……莫说是个男人,连只公老鼠也别想进来!”
楚秀心:“…………”
外头有人喊沈临,似乎是从死去的狱卒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沈临应了一声,正要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折返回来,低头亲了亲楚秀心的唇。
“……干什么呢?”唇分,楚秀心轻轻问。
略带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她觉得自己掉进了星星里。
“就是想知道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沈临明显找借口,“苹果?”
午饭过后,的确吃了半个苹果的楚秀心微微一笑,明显撒谎:“错了,你再猜。”
眨了眨眼,像是得到了一个默许,不对,应该说是邀请。沈临弯下腰,又一次吻住她。
“草莓?”
“不对。”
“桃子。”
“不对。”
“西瓜。”
“好了好了。”楚秀心笑着推开他,“快点去吧,人家在等你呢。”
沈临依依不舍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等完全看不见他的背影,楚秀心才慢慢收敛起笑容。
将手中的《天女图》摊开在床上,她扬起新被子,往自己身上一披,被子落下时,床上已经没有了人。
楚秀心沉入《天女图》之中。
“……果然。”伏案而起,楚秀心坐在画室的画桌前,不谢之花莹莹亮光,照亮四壁上的十二美人图。
其中《妖猫图》背后,正在上演一出针对她的审判。
第103章 两个哥哥
“风兄可听过红袖刀?”裴御京笑着问。
“略有耳闻。”风满袖皱皱眉,猛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指楚秀心……”
“我只是略有些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裴御京轻抚手中的扇子,“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跟楚秀心是怎么认识的?”
风满袖低头回忆,他最开始认识她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有些不记得了,只觉得她像个风雪中的归客,起初只是白茫茫风雪中一个小小黑点,后来一点一点朝他走来,音容笑貌渐渐在他眼中成型。
“……最开始,我只是听说过她这个人,晓得她跟沈临之间关系很紧密。”风满袖缓缓道,“我真正跟她熟络起来,是在大佛寺,我去赴故友之约,不曾想,故友未至,但楚秀心来了,自称是我故友的妹子……”
“哦?”裴御京问,“你觉得这句话,有几分可信?”
风满袖冷笑一声。
楚秀心透过画看着他,见他嘴唇一动一动,一字一句道:“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我已经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楚秀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大佛寺的时候,谁能想到,那个心心念念,一意孤行想要照顾她的风哥哥,转眼就与她反目成仇,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想要她的命。
“你能这么想,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裴御京摇了摇扇子,突然话锋一转,“可叹那沈临,就没你这么清醒,直到现在,他还在为楚秀心四处奔走,试图证实她的清白。”
“清白?她哪有什么清白。”风满袖憎恶道,“那沈临也是,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委他要职,他却被美色所迷恋,对了……”
因为刚刚才提到了大佛寺,所以风满袖条件反射将两件事连起来,目光一沉道:“这么说起来,皇上一开始,就是在大佛寺遇刺的,沈临跟楚秀心当时都在……”
听了这话,楚秀心忍不住透过《妖猫图》,将目光投向在场的另外一个人——裴御京。
他又开始表演了,故作惊讶的啊了一声,附和道:“照你这么说,这俩人其实是一伙的?皇上遇刺,其实是他们俩个搞的鬼?”
“……皇上微服,本就是个秘密,好巧不巧,就能被他们碰见?”风满袖面色阴沉道,“最后查出来,说凶手是个卖糖葫芦的,呵……只怕是沈临推出来,给楚秀心顶罪用的。”
……先前觉得他被裴御京骗得团团转,心里有些可怜他,如今竟觉得他面目可憎起来。
“大抵这就是古人所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楚秀心望着风满袖,暗暗心想。
楚秀心从没想过跟他为敌,直至此刻,心里仍然觉得可惜,因为有哥哥作为维系感情的纽带,他们原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