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临身边讨生活?不就是以色侍人吗?他身旁多得是这样的女探子,将美色打磨成了最锋利的兵器,有时候比单纯的武力还要强悍,可不,连沈临这种人,最后都倒在了这样一把红袖刀下。
至于后面那句,少主先前已见了一个久通,如今再见一个她,觉得这约莫就是“沉睡种子”的共性,心中不仅喟叹一声,觉得这种没有思想的工具人,当真好用,以后有时间一定要一一唤醒。
但他心里还有一点疑惑,道:“……楚楚?奇了怪了,我怎么没在种子名单里见过你?”
楚秀心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这不可能!这个名字是外婆传给娘亲,娘亲传给我,我们三代人一同用一个名字,一定在册子上的!”
说到后面,她甚至有些激动,就仿佛蒙了极大冤屈,不得伸张,恨不能六月飞雪以证清白。
竟是祖孙三代……那便是从外婆开始,就从故国送来的探子,真正的根正苗红,若能立些功,回去以后便能原地飞升的真种子。
“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少主笑着安抚道,“楚楚是吧,我记得你的名字。”
楚秀心这才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抚着胸口:“……您记得就好。”
她神态之间,寻不到半点异常,少主终于放下戒心,心想:“我手里就一页名单,上头没她,不代表其他几页名单上没她,等等……”
他又想起一件事,问:“裴御京今天有对你说什么吗?”
你还有完没完?楚秀心皱起眉头,一副不堪回忆的模样:“也没说什么,一些情啊爱的……”
少主又觉得自己懂了!
“……哈哈!”他忍不住心中狂笑,“好你个裴御京,明明一句话就能让她为你做牛做马,你非得用自己的魅力去征服她,现在倒好,叫我截了胡!”
再看楚秀心,他眼中发亮,如看一块稀世之宝。
可不是个宝贝吗?
他手下的红袖刀那么多,但全丢出去,也搞定不了两人中的一个,这个宝贝倒好,两个最难啃的硬骨头,给她一个人全拿下了!
少主怎忍心杀了这么个宝贝?听见匪徒几个回来的声音,更是和颜悦色让她先走:“还记得回寺庙的路吗?你先走,待我处理完这几个匪徒,回头再去找你。”
楚秀心恨不得他跟几个匪徒同归于尽,脸上却还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状:“那……主人小心,我回去等您命令。”
“小心些啊!”少主朝她喊了一声,然后回过头,单枪匹马迎上那几个骂骂咧咧的匪徒。
身后,楚秀心一路狂奔,回了大佛寺。
寺内一片乱糟糟的,她原先以为是自己被人绑了,所以才引发这样的骚乱,结果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身旁的人匆匆忙忙,只言片语间,似乎是有个贵人突然病倒,危在旦夕了?
楚秀心对贵人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她脸色不大好,自己已经失踪这么久了,沈临怎么一点没发现不对劲?他到底在不在乎她?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找她吗?
她气冲冲从废殿旁走过,冷不丁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似乎里头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于是推开门走了出来。
宽袖如云垂落地面,青玉生烟悬于腰间,似仙人乍现云间,眉目一垂,目光如甘露天降,在她面上轻轻一点。
楚秀心脚步一顿:“……风满袖?”
第69章 有心花,无心柳
风满袖转过头,极陌生的目光看着楚秀心:“你是?”
楚秀心喊完其实已经后悔了,想什么呢,还当自己是贵妃妹妹?人家压根不认识你。
正尴尬的不知如何回,风满袖凝视着她的眉眼,也不知在她眉眼间看见些什么,犹犹豫豫了一阵,最后竟主动开口问:“……姑娘贵姓?”
“我姓楚。”楚秀心回,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如此唐突的询问一个陌生女子的姓氏,可不大像他风满袖会做的事,目光转向他身后敞开的殿门,突然间福至心灵,问了一声,“你是来赴约的?”
风满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一直清冷的仿佛台上神像的面孔,直至此刻才略有了些人味,说:“不错,是楚兄叫你来的吗?他为何自己不来,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
楚秀心愣愣看着他,这世界竟这么小,风满袖竟然就是哥哥的笔友。
难怪她一见他,就觉得亲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哥哥的好友,简直是她另外一个哥哥,一样的孤傲冷僻,一样的高岭之花,难以攀折。
“哥哥的确出了些事。”楚秀心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他,犹豫片刻,还是将事情隐瞒下来,不想将人牵扯进这事来,“所以这两年才跟你断了书信,这次叫我来,除了替他践约,还要跟你说一声……”
剩下半句话说不出口,难道要她一个姑娘家,当着男人面说:“家兄觉得你是个良人,值得我托付终身。”
楚秀心说不出口,只好小小撒了个谎:“……叫你早点回家,别一直在这里等他。”
风满袖凝视她许久,突然淡淡一笑:“不是这一句吧?”
楚秀心闻言一愣。
“楚兄与我君子之交,从来没求过我,但在寄给我的最后一封书信里,求了我一件事。”风满袖说到这,突然提起袖子咳嗽一声,不像是被风吹凉了,倒像是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