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筝却在想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是想和她睡一起?
真让他一个人大冬天睡楼上受风吹的话,她确实有点不忍心。但要她和姥姥挤一间屋,他自己单睡一间,那对他有点太好了。让他给她暖床,听起来倒还合理些。
冬天还远着呢,也许到那时她愿意了呢。不愿意也总有别的办法,哪能担心他把自己冻死啊。
几人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没一会儿听见外头响起了一阵吹打声。
王初翠最爱凑热闹,听到动静立马放下针线篮子开门往外张望。
对门的陈嫂和隔壁的蔡嫂也探出头来了,不少人聚在一块问是不是哪家今天要娶亲,怎么前两天都没听说什么动静呢。
“不得了哦,是曾家!你瞧你瞧,打先头那个是李媒婆吧?往曾家去了!”有人跟上去瞧,“看看,好多箱笼!”
“这是提亲的?哪家的啊?提个亲还这么大阵仗。”
“提三娘的亲?”
“不是她,还能是曾婆啊?”
提起曾婆,众人才发觉已经有好长段时间没见过她人了。自从那回她得罪了国公府世子和柳家,被人押送去顺天府后,就没怎么听说过她的消息。莫非人已经没了?
王初翠听了一箩筐八卦后脚步飞快地回来了,一进门就叫道:“筝筝啊,这热闹大的哦!”
柳筝给她递了杯热茶,好笑道:“又不是热油锅倒了油淌满街,娶个亲能有多大的热闹?”
“三娘要嫁给顺天府府尹家的儿子了!”
柳筝想起那日曾三娘和她哥哥曾安拎着大包小包东西来找她们赔罪求情的情形:“曾婆现今怎么样了?”
“听说是这两日才被放出来,一直窝家里没露头。今天热闹就来了,府尹家的四公子给三娘提亲来了!”王初翠连声“啧啧”,“不得了,三娘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柳筝听了也没放心上,继续择菜。
宋砚思索片刻:“曾婆是之前总找你们麻烦的那个老妪吗?”
“对呀,官爷,就是把你打伤了的那个呀,这你都忘了?还是你让人把她押进顺天府地牢的。”
冯策“咦”了声:“她不是早给放出来了吗?我早按爷的意思吩咐下去了,叫人随便关几天让她吃了教训就给放出来。这两天才出来?我问问他们怎么办事的去。”
冯策走了,宋砚继续雕着手里的玉石条。柳筝问他:“你本就没打算真让她吃板子流放去?”
“我没那么小心眼,她毕竟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妪了。”宋砚眉心微皱,“看来是那府尹动的手脚。”
柳筝没想通他的意思,王初翠突然一拍手掌:“我明白了!这两件事瞧着不相关,细细一想不简单啊!”
柳筝听糊涂了:“什么不简单?”
王初翠抓了把瓜子嗑起来:“让我猜猜,会不会是这样啊,三娘是个极有孝心的好孩子,曾婆出了事,她到处求人,国公府她不一定敢去,但顺天府她壮壮胆子还是敢的。求到了顺天府,就见着了府尹的四公子,三娘生得漂亮,这四公子对她有了意,就故意扣下曾婆……”
“姥姥,你说书呢?”柳筝觉得荒唐。
“也不算多荒唐,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宋砚坦然道,“总会有人为了得到什么不择手段的。利用她的孝心,拿捏住她的软肋,再用上那么点权势,足够了。”
柳筝择着菜:“那三娘不像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倒像是羊入虎口了。”
王初翠叹了口气:“俗话说得好,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本就是被拿捏着嫁进去的,这高门大户的,她看着不像是有什么心眼的人,不得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啊。”
柳筝心情略有些沉重:“算了,说白了也不关咱的事。”
“是不关,就是有点儿唏嘘。”王初翠摇头,“哎。”
一晃眼要到七夕了,罗净秋递了花笺来,让柳筝再去一趟顾府,说明日就派马车来接她。
宋砚自她收到了花笺就一直忍着没多问,柳筝却从他的沉默里感知到了他的情绪。
吃完饭洗完澡她把明天要穿戴的衣物准备好,下了楼和他一起坐着纳凉。
宋砚这几天白日一有空就拿着玉石条雕来雕去的,夜里还想继续,柳筝劝了好几回他才听话。现在他眼睛又盯着她腕上那串红翡翠银链看个不停了。
柳筝抬了那只手去捏他的脸:“娇娇想什么呢?”
宋砚快被这个称呼弄得羞耻死了:“……在想你。”
“我就在这,有什么好想的。”
“就是想。”
柳筝放过他被捏红的脸了,笑问:“是不是想明天想和我一起去顾府?”
被说中了心事,宋砚移开视线,声音低低的:“当然想了,特别想。”
他掏出袖笼里已经雕好了的碧玉簪,起身走到她身后,撩动她快干透了的头发:“让它陪你一起去吧。”
“谁呀。”
宋砚拿了她的手,把簪子珍重地搁到她手心里:“七夕礼。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