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筝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
罗净秋张口欲言,挥手让她们把门窗都关上。关完窗户顾寻真兴奋地凑了回来:“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你知道干什么?”罗净秋白她一眼,重新坐下低声道,“湖广那动静不一般,恐怕不止是楚王要谋反那么简单,和北边儿有点牵连。”
柳筝一惊:“什么?!楚王要谋反?!”
“小点声。”虽然这么说,罗净秋倒也不紧张,宋砚不知在周围安插了多少人,这点话音还传不到不该听见的人的耳朵里。
柳筝喝茶压惊,罗净秋道:“总之事态复杂,朝堂上章鹤跟刘炳斗得厉害。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刘炳虽然势头正盛,实则根本斗不过章鹤,只是时间问题。宋砚先前审了湖广那个案子,审得又快又对,圣上有意让他继续追查下去,只是后来他告了病假,至今没再去上朝。他没跟你透露过这些事吗?”
柳筝摇头:“我们几乎不聊这些。”
“你一直说你想知道章鹤是怎样的人,竟没想着通过他了解一番?”罗净秋有些惊奇,“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柳筝不说话,顾寻真笑道:“筝筝表面上看着冷清冷意,其实心里赤忱着呢。她不喜欢与人相处起来太功利。”
罗净秋点头表示理解,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宋砚是个怎样的人?”
柳筝怔了片刻,答道:“他很好,温柔,细心,善解人意,没脾气,有时候会让我觉得……他有一点点可爱。”
“这样啊……”罗净秋再次担忧起来,犹豫道,“我看你们认识的时间还是太短了,你还不够了解他。”
柳筝不太相信:“为何这样说?”
她自以为还是挺了解他的,他最无助最狼狈的样子她都见过,这些日子以来朝夕相处,总是她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他恐怕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毕竟是世家里长大的公子,从小不知见过多少阴诡手段。他十四岁就中了武举魁首,去年又中进士做了文官,今年才刚一上任,就破获了大案。他今年才十七。你可知这是什么概念?”
“很厉害……”柳筝攥了攥衣带,“这不好吗?”
“我怕你被他给坑了!他实在不是一般人。”罗净秋幽幽叹气,“你不知道他手段有多狠,想想看,那是积了快一年没人审出来的案子!多的,我还是不说了吧,你到时候亲口问问他,他是怎么审的。”
顾寻真反倒被勾起兴趣了:“说呀说呀娘,您还卖关子!他到底怎么破的?”
“你当我说书的啊,不说了不说了。你想知道回头问你爹去。”
“爹那个老古板,说话老没意思了,也就你喜欢跟他腻在一处。”
“反正先不说这个了。”罗净秋继续之前的话题,“在朝堂上混的没一个是简单的,他跟章鹤虽是师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志同道合,章鹤这人骨子里的阴狠劲儿,你比谁都明白。说不准日后他们两个也会斗起来……你的身份,轻易不能被他知道。”
柳筝从没想过这么深远,赶紧点了头。
“别的不提,你想想他给你的那匣子令牌,粗粗一看至少有一半是国公府势力之外的私卫。光靠温柔细心,他能在短短三年内积攒这么大的势力?他才多大!他想脱离国公府,怕是要跟他们彻底撕破脸皮,到时候怕是满京城都要腥风血雨起来。”
顾寻真“啊”了声:“有这么夸张吗?这说到底不就是他们的家事儿。”
“你想想他母亲是什么身份,云家好惹吗?云家往上数就是皇家,皇家的事儿就是天下事儿。他跟他们决裂,不就相当于跟皇家决裂。本朝以孝治国,他这是要动上头治国的根基。这罪名可大了去了。”
“他是为了救他娘亲啊,这怎么能算不孝?”柳筝怔怔地问。
罗净秋冷笑:“他是姓云还是姓宋?他名字记在哪家的族谱上?他到底算谁家的子孙?”
柳筝沉默,罗净秋又道:“何况云家也不愿他有此行径。他此番在世上眼里,定会落得个不孝忤逆的大罪名。我是真怕你会被牵连……”
“我明白了,先生。”柳筝若有所思,“我一定再向他问个清楚。实际上,我也没向他全抛一片心,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世背景。”
提到这个罗净秋又紧张了,声音压得比先前还要低:“先前去吴江县处理旧事的人回来了,国公府的确派人去查了你一番,但没查出那件事来。那些人不是他派去的?即便不是,你也别傻乎乎的什么事儿都跟他说!”
“嗯,我必不会透露半个字。”
没一会儿王初翠往上面喊吃饭了,柳筝收拾了情绪,挽着罗净秋的胳膊和顾寻真一起扶她下了楼。
宋砚和顾竟还是很不对付,两个人只要同处一间屋,火药气就腾腾地周围弥漫开。王初翠对昨天坏了一口锅浪费了不少食材的事儿心有余悸,万万不敢再让他们到厨房里瞎帮忙了,只留了冯策帮忙打下手。
她烧火做饭一向利索,一口锅也能迅速整出一桌子饭菜来。饭菜都端上后,她迎着罗净秋想她往上位坐,罗净秋实在推辞不过才坐下来,口中连道折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