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匣子本就很沉,他这些话一出口,柳筝更觉得沉到拿不动了,递还给他道:“我不要,我要也没用。”
“收下吧,筝筝。”宋砚转身看向一一出现在院子里的影卫们,“他们都认得你,见你如见我,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会把你的性命看作第一位。不久后我的确要做一件凶险事,不做我无法脱离国公府,无法救娘亲出来。明确地说,赏花宴于我而言是个很好的契机。万事皆已具备,我有信心一定能成,但实际结果如何,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
他把钥匙也塞进了柳筝手里,圈着她的五指让她握紧,眼睛里仍是笑意:“事成之后,我会永远追随你,生生死死都跟着你,直到你厌弃了我。收下吧。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保证。”
柳筝觉得怀里的匣子太重太烫手,她承受不了。她避着他的视线问:“可没有这些东西,你如何调动他们呢?平时行事不会受扰吗?”
宋砚笑道:“他们当然是认我这个人。”
“……我还是不能收。”
“咳,你就收下吧。”在旁边一脸震惊看半天的罗净秋这时发话了,态度没先前那么冷肃了,“就当是让我放心。”
柳筝诧异地看向她。这是改主意了?改得也太快了。
不过先生既开了口,柳筝选择听她的话,抱紧了匣子握紧了钥匙。
顾竟扯了扯罗净秋的袖子:“娘,您这啥意思啊?你不管小筝筝了啊?”
罗净秋不理他,对宋砚道:“你们还年轻,甚至可以说还小,很多事都想得太简单了。但愿你日后回想起今日不会后悔。”
“怎么会后悔呢。”宋砚摩挲着柳筝的手,“我对筝筝的爱,永远都会是最拿得出手的。”
他又看向顾竟,唇畔噙笑:“没人能比得过我,没人能替代得了我。”
柳筝收了令牌,宋砚让院子里的影卫都回去了,和柳筝一起引罗净秋他们到正堂坐下喝茶。王初翠买完菜回来了,还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欢欢喜喜地进了厨房做饭。
罗净秋有话想和柳筝单独说,宋砚会意,领着冯策一起进了厨房帮忙。
第38章
柳筝抱着东西领罗净秋和顾寻真进了自己的花房, 先把匣子安放进柜子里锁住,又重新沏茶招待她们。
罗净秋喝了口茶:“这茉莉干泡出来的倒很清甜。”
“宋砚弄的,他喜欢放勺蜂蜜搅着喝。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嗜甜。”
顾寻真不爱喝茶,背着手打量她的花房, 看到那两架摇椅, 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你们两个, 都发展到这地步了?”
柳筝脸微红:“我们只是会一起睡午觉而已。偶尔一起赏花喝茶。”
“嘿嘿,我又没说具体到哪步, 干嘛急着解释呀?”顾寻真打趣她, “他腕上带的那个铃铛,我送你的吧?还是小兔子?一个大男人带那么可爱的东西。你给他带的?”
“他属兔嘛,我感觉挺适合他。”
罗净秋放下茶盏,叹息道:“好啦,你呀……这么大的事,竟然瞒我瞒得那么严实,要不是昨天你师兄去县衙找你,这事儿泄露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我到死啊?”
柳筝愧疚又心虚:“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就是有再多批评你的话, 说出来也于事无补。”罗净秋又叹气,拉了她的手, 放在自己手心拍了拍,“你该不会真一点打算都没吧?他现在人看着是不错, 就怕哪天你俩掰了, 他这身份给你招来许多麻烦。还有, 你父亲……”
“我不会和章鹤相认的,我决定了的, 我没有父亲,只有娘亲。”
顾寻真正打量着她帐子上的花纹,闻言扭头道:“我记得这个宋砚是他学生吧?其实,你若和章鹤相认了,你们两个,挺般配。”
“师姐,我什么想法,别人不清楚,你不知道吗?”
顾寻真踱步回来了,在她那摇椅上躺了躺:“逗逗你嘛。我也觉得女子还是一辈子不嫁人的好,天天自由自在的,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多好!”
罗净秋唏嘘:“我怎么把你们两个教成了这样。”
“那娘你说说,嫁人有什么好处?”
“有个家啊!”
“跟你一个姓的不是家,跟你不同姓的才是家?”
“你这是歪理!要是人人都不成亲,像什么样子!”
“我看您这头脑还没王姥姥清醒呢。”顾寻真拈了块茶点吃,哼起歌来。
柳筝知道跟先生争辩这个是没用的,先生嫁得良人,日子过得平顺幸福,鲜有遗憾,自然会觉得婚姻是通往幸福的必由之路。
罗净秋和顾寻真吵了一会儿,吵得脑仁疼,揉按着太阳穴对柳筝道:“算了,既然你心里定了死主意,我还劝个什么。我还是走吧。”
柳筝连忙起身要她一定吃过饭再走,罗净秋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停了脚步:“不过,近日朝堂上瞬息万变的,阿竟还带回来了个重要的消息,前日才让他父亲写了折子禀给上头知道……你父亲和宋砚,恐怕都要被牵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