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焰都让他气笑了,忍不住在他颊边轻掐一下。
“朕瞧着你也没有不敢。”
这人这才算是老实了,抬眼望着她。
“要是前面的人都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夜里有些凉。”
“好。”
“陛下抱我。”
在她骤然怔住的眼神里,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衣摆底下,声音轻轻的。
“方才扭到脚了。”
“怎么弄的?”
“陛下还问呢。还不是你生拉硬拽的,那样用力。”
“……”
好么,急着救他一命,到头来还怪她。
许清焰不由连连摇头,但看见他脸上稍显委屈,却又有恃无恐的神色,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俯身下去,将人打横抱起,捞进怀里。
她望着那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
“满意了?”
“嗯。”
这人轻笑着点头,却又偏过脸看了看。
“陛下,压着我的头发了。”
果然,一弯青丝,被压在了两人的肩膀之间。
柔柔软软的,还透着他身上的清香。
许清焰动了动手臂,刚想放下他,稍作整理,脖颈却忽地被人抱住了。
“不许放开我。”
“朕是想……”
“就这样,别动。”
他的双手,轻轻绕到她颈后。
甚至还主动向她身上靠了靠。脸半埋在她肩头,摆出一副绝不肯分开的架势。
许清焰被他鬓边碎发蹭得,心忽然痒了一痒。
这并非她第一次抱他。
上回他遭人算计,她曾抱着他,一路从颍川王的别馆,回到未央宫。
中了情药的人,神志不清,只知道缩在她怀里喊难受,说了许多胡话。浑身发软且滚烫,面色绯红。
若论引诱,没有更甚的了。
但今日却格外不同。
她抱着这人在怀中,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绮念,只觉得一颗心很软,很软。
是她到这个世界,被迫成为帝王以来,从未有过的柔软。
但嘴上却仍淡淡的。
“随你。”她道,“只要你不难受就行。”
夜色已深了。
她抱着他,从偏僻的桐花台,一路往回走。
不坐轿,也不用肩舆,光是走。
渐渐地,道旁的灯开始多起来,不时能够遇到巡夜的宫人和侍卫。
他们见了这副情状,先是难掩惊愕,随即慌忙低下头去,退到路边,一动也不敢动,恨不能将身子缩进地里去。
只是在二人走过后,终究耐不住好奇,一个个小心地掀起眼皮,偷偷打量。
宫中何时见过这样的场面。
都说这位顾贵人,是狐狸精化的胎,让陛下爱不释手,宠冠六宫。
如今看来,果然所言非虚。
许清焰自是不在意的,只昂首阔步,将人抱得稳。
怀里的人却忽而轻轻出声。
“陛下。”
“怎么了?”
“你会不会嫌我太重?”
“……”
她掂量了一下臂弯里那个堪称轻盈的身子。
扭头看他一眼,不免好笑。
“朕都抱到这会儿了,是不是问得晚了?”
“臣侍担心累着陛下罢了。”
“那方才是谁自己要朕抱的?”
这人不说话了,抿抿嘴角。
但才刚安分了没一刻,又用目光去瞟那些站在道旁的宫人。
“陛下怕不怕让人看见了?”
“怎么,这是朕的后宫,朕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只怕旁人要说,不成体统。”
“体统。”
她重复了一遍,扬了扬眉。
“也罢,那你自己下来走。”
“……不行。”
“为什么?”
“脚疼。”
许清焰望着那双亮晶晶的,像天上星子一样的眼睛,忍不住就好笑。
分明就想听她一句好话,却偏不肯直说,非要拐弯抹角,变着法儿地拿话来撩她。
真是越来越刁钻了。
大约还是她平日里,对他不够凶,给惯的。
“疼也管不住你的嘴。”她轻哼道,“老实一点,不许再折腾了。”
这人果然不声响了。
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密密的,挡着里面波光。
她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无奈叹口气。
“好了,不是你要的,是朕自己乐意抱,行不行?”
怀中人唇角掩下一丝笑意。
“既然是陛下想,那臣侍也只好勉为其难。”
……
一路回到他住处。
大约是听闻了今夜变故,满院子的人都坐立不安,焦灼万分。
也不知是谁眼睛尖,头一个瞧见了他们,高声喊:“快看!陛下抱着咱们贵人回来了!”
众人顿时涌出来,又叫又嚷。
如意跑在第一个。
他跌跌撞撞冲到跟前,满脸红通通的,眼泡都肿着。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啊。”
许清焰哭笑不得。
“你家公子没事。”
“啊?”
“他不过就是……”
她刚要说,不过就是矫情的毛病犯了,想方设法地要和朕作一作。
衣袖却被人悄悄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