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次，她毫无预兆地就回了自己家。
第二次，她想起来跟他说一声了。
第三次，没忘记。
第四次，程煜已经知道要是加班就回她家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三次四次显然就不是了。
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居，先前在他家时林欢颜也不会因为他加班就回自己家，这样的有意而为，显然是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程煜决定好好和她谈谈。
他把纠正了无数次却仍旧喜欢枕在他腿上看书的林欢颜往上提了提，让人靠在自己身前，一手合上她手中的书，语气认真：“颜颜，我们谈谈。”
林欢颜懵懵地抬头看他：“嗯？谈什么？”
“谈谈我之前问过你的事。”他握着她的腰，将人换了个方向，让她面对着他，“为什么我一加班就回这边来？”
林欢颜眼神有点躲闪，却还是故作随意地说：“不是说过了吗，我偶尔就想回自己家住。”
“怎么，我不能回自己家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煜叹了口气，“你当然可以回自己家住，只是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加班的时候就回来？都是巧合？”
她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都是巧合。”
“那下次我加班的时候你在那里等我回来。”
林欢颜转了个身，又滑到他腿上，捡起一旁的书，假模假样地打开，“再说吧。”
这样明显逃避的态度程煜要是看不出来那真是太失责了，所以他这次颇有些强势地直接抽走她手里的书。
“颜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想和我说？”
话音刚落，有什么轻飘飘地从书里飘落，林欢颜眼疾手快地捡起，而后心虚地压在自己身下。
她今天闲着没事，翻出了以前的书，眼下才发现里头竟然夹着之前的机票，那张通往M国，没有等到起飞的机票。
程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敏捷惊到，一时也忘了自己是要跟她谈事情来着，好奇地想窥探她藏了什么。
“藏了什么？给我看看。”
林欢颜摇摇头，很坚定：“没什么，就是个书签。”
“书签不能让我看看？”
“就是很普通的一张书签，没什么好看的。”她说。
“噢，好吧。”
程煜装作没了兴趣的样子，眼看林欢颜卸下防备，动作利索地用一只手将人抱起，另一只手探向她身下，顺利抽出被她压着的书签。
林欢颜没料到他竟然还耍诈，等爬起来要去抢的时候程煜已经举着手看清了那张东西。
长久的一段沉默过后，他垂下头，看向面前明显有些慌乱的人，低声问：“跟这个有关？”
林欢颜垂下眼帘，没说话。
她不说他只能自己去找答案，抓过一旁的手机调到那天的记录，微信、通话记录，过往那些没察觉到的东西，现如今好像就摆在他的面前，隔着层层的浓雾。
“那天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对吗？”他捧起她的脸，“为什么买了机票又没过来，也不愿意让我知道？嗯？”
林欢颜其实不太愿意去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情，那种以为他出事的绝望和无助，她以为时隔这么久，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她应该放下了。
可是夜里一个人躺在他家床上的时候，那些讨人厌的回忆又会再次涌现，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永无止境的噩梦……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尚未过期，仍旧困扰着她。
可是该怎么说呢？明明他就在这里，明明他就好好的，都是她的心病罢了。
她只能当个懦弱的逃兵，企图用时间和空间来治愈不安。
两人面对面，距离很近，林欢颜任何的反应都毫无遗漏地落入他的眼中，渐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身体。
程煜一下慌了神，弯腰朝前，捧着她脸颊的手移到眼下，放软声音：“小哭包，怎么又要哭了？我不是要逼问你，就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说的话那我就不问了，别哭。”
他这么说她更想哭了，眼睛眨了下眼泪便滚下来索性放弃坚持，脑袋一顶，直接埋到他身前。
程煜更加确定她是有事瞒着自己，但眼下她的状态不适合再追问。
他抵住她的发顶，安抚性的蹭了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和她说话：“你知道吗，你每次一哭我都觉得自己特别混蛋，怎么总把小姑娘弄哭？不想说就不说了，现在没事就好。”
林欢颜揪着他的衣摆，声音黏糊糊的：“没有不想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捏捏她的手，“不用觉得难为情，也不用觉得我听了会有情绪，你男朋友有时候脑瓜子真的不太好使，你不说我猜不到你在想什么。”
林欢颜破涕为笑，推了他一下，“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脑瓜子不聪明的啊？”
“事实啊，我也不是什么都能知道的。就像现在，你掉眼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我逼问太紧还是让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亦或是我又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这些你不说的话我真的猜不出来。”
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学什么都挺快的，上学的时候随便学学也能甩别人一大截，工作了好像也还行，一路顺风顺水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是自己搞不定的。直到和你谈恋爱，时常有些捉摸不透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