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女士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这更让她惶恐。
“妈妈，你是不是在生气？气我没和你们说程煜的事？我，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你们说……”
苏韵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用一种带着浓重不舍的语气说：“我们颜颜长大了。”
林欢颜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韵继续说：“妈妈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感慨。”
“你怎么突然就长那么大了呢？我印象里你还那么小。”她伸出手来，在自己大腿的地方比划了下，“走到哪里都喜欢抱着妈妈的腿，怎么说都不愿意撒手，跟个小跟屁虫一样。”
“怎么忽然就长这么大，长到都跟我一样高了。”她的眼中染上湿润，“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人生了，妈妈为你高兴。”
林欢颜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感慨感染，一时也觉得眼眶发热，上前一步抱住她，撒娇：“干嘛这样说啊，说得好像不要我了一样，好奇怪。”
“就算我长到八十岁，你也还是我妈啊。”
苏韵揉揉她的脑袋，“你八十岁的时候我早就不在了。”
“呸呸呸，大白天的说这些！”
母女俩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苏韵：“程煜他对你好吗？”
林欢颜：“挺好的。”
苏韵：“跟他在一起快乐吗？”
林欢颜：“很快乐。”
……
那日清晨，林欢颜和母亲聊了很多关于程煜的事情，两人像是朋友一样，平和地说着感情里的事情。
到最后，苏女士拍拍她的脑袋，终于又摆出母亲的威严，警告她：“在一起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别给我搞未婚先孕那一套啊！”
另一边，书房
林青山和程煜两人相对坐着，互相看了看对方，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还是程煜先开口：“老师，我先检讨，我不该和欢颜复合后没跟你们交代，也不该在没有征得你们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和欢颜同居。是我的问题，你们不要责怪欢颜。”
林青山咳了声，继续看着他。
“但是，”程煜话锋一转，“我是抱着要和欢颜共白头的态度和她认真交往的，没有儿戏，只是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和你们说这件事。”
“我很确信自己这辈子非她不可，会用我所有的真心去爱她，呵护她，陪伴她。”
晨光中，坐在面前的人神色坚定，和很多年前在医院的那晚一样，林青山也很确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女儿。
他耗费心力亲自带出来的学生，样样都顶尖，这样的人配林欢颜，他没什么好说的。
林青山笑了笑，“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我和你师母都没意见。”
程煜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露出笑来。
等送走他们，两人站在门边，互相看了眼对方，噗嗤一下笑出来，异口同声地问——
程煜：“你妈和你说了什么？”
林欢颜：“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又异口同声地答——
程煜：“没什么。”
林欢颜：“没什么。”
双双转身朝屋里走去，走没两步，程煜脚步顿住，回头问她：“你觉不觉得有点尴尬？”
“有点儿。”
他很认真地和她商量：“要不然还是回我那边住吧？”
林欢颜看他一眼，加快脚步往里走：“正有此意。”
于是两人在那个上午麻溜地收拾好衣服，又换回了他那边住。
日子又恢复到程煜出国前的状态，两人在每个普普通通的日子里相拥着入睡，又相拥着醒来，吃完早餐后各自投入工作。
林欢颜的小车车在两人复合后便有些被冷落了，因为大部分时候还是程煜送她去上班，她的车型太小，他有些开不惯，还是开他的车。
程煜的工作仍旧忙，一上班就常常处于一种失联的状态，但林欢颜已经不会再像先前他在国外那时一样，时常感到患得患失。
她知道，他就在那里，哪里都不会去。
他们都很确定，这一次不会再有别的能将彼此分开。
一切都很平和，看似毫无问题，直到程煜某日加班归家后没看到林欢颜。
他站在门边，家里黑漆漆的，不像是有人在，林欢颜在的话客厅一定会开一盏灯。
抱着一丝不确定，他又进了房间。
房间也没人。
程煜心里一咯噔，几乎是在那一刹那便想到他们分手后回来的那晚，家里也是这样，静悄悄的，哪里都没人。
有些心慌，大概是分手后遗症，不以他的意志改变。
程煜走到衣帽间，看到她的衣服都还在时悄悄松了口气。
他开始给她打电话，没一会儿便被接起。
“喂，怎么啦？”她说。
程煜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沿着衣帽间的柜子坐下来，问她：“颜颜，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也没提前说一声？”
彼时的林欢颜正躺在自家床上，听到他问话才想起自己好像是忘记跟他说了。
“啊！我在自己家，忘记和你说了。”
“回碧水湾了？”
“没啊，在景润。”
“嗯。”他沉沉地应了声。
林欢颜有些心虚地问：“这么晚了，你还要过来吗？”
回应她的是门锁落下的声音，程煜应道：“嗯，现在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