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经常能从她的眼里看到勃勃的野心,还有更深层次的妄念。
太矛盾,却不会令人反感。
裴矜的生涩、圆滑、明里暗里的撩拨, 一切都试探得恰到好处。
大多时候她的演技都很差, 时不时会在他面前流露出不自知的自我纠结。
有种很强烈的反差感。
这样鲜活的她十分有趣。
莫名的,想接受她无声的邀请,陪她演完这场戏。
这是他决定出手帮她的其中一个原因。
不是不好奇好奇,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生活枯燥、乏味,裴矜在这时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或许离不开命定的缘分。可沈行濯从不信缘分一说。
裴矜于他而言还太年轻,他有意相助, 却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知道她别有所图, 他不会点破, 但还是会提醒她不要误入歧途。
他那时的确是以长辈的心态来看待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这个想法。
原以为垂钓那次之后不会再和她有任何交集,却意外在日料店外看到她对别人巧笑嫣然。
男人本身存在的劣根性也好,好奇心作祟也罢,他突然生出了想继续被她试探的心理。
于是一切开始变得顺理成章。
沈行濯开始回应她满是破绽的挑逗。
对她在面对他时脸上时常挂着的假笑不予评价, 但不是没有满足她所有想要的打算。
前提是,只要她肯开口。
可裴矜从没对他讲过实话,却将他视作救命稻草。
难得有趣。沈行濯也就放任自己继续陪她演下去。
之后不久, 裴矜独自一人出现在本延水湾, 守在屋檐下说想见他。
也是那晚, 沈行濯有事出门,取消了和她之间一起吃晚饭的约定。
深夜,陈阿姨打来电话,说裴矜发了高烧。
沈行濯赶回去看她,顺便将那份她需要的项目开发计划书带到了她住的房间。
既然她想要,他自然不会吝啬把东西给她。
昏暗的环境下,裴矜生涩地抱住他。
浅聊过后,他答允了她一个承诺,以这种方式为她留了最后一个余地。
因知道她承担不起撩拨他的后果。
但裴矜没打算就此抓住机会,把这个承诺兑换成了那顿已经错过的晚饭。
沈行濯当时深深看她一眼,无故笑了一声。
他低估了她,但也承认,她的此举让他有了想一探究竟的打算。
同时也纵容了她一再的蓄意接近。
后来他们如约一起用了晚餐。
沈行濯生了恻隐之心,开口问她想要什么,裴矜说,想要愿望成真。
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
但他不是不清楚她这话的敷衍程度。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顺理成章。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尝到的是她口红的味道。
也察觉到了她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决绝。
她太柔软,也太易碎。
足够激起他的占有欲,以及不自知的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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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裴矜,沈行濯给了她许多,但不包括感情。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只有暧昧上头的你情我愿。
直到那次,他们在常颜的套房里,沈行濯在她眼底寻到了一抹真。
这是让他真正产生动容情绪的根本。
许多事经不起仔细推敲,他们之间半真半假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
第一次分开的时候,他和她意外在医院病房里偶遇。
从她难以藏匿的眼神中,他觉察到了爱意。
他意识到自己对她不是没有喜欢。但也仅限于此,不会再有任何新的进展。
那时他们的关系并不明朗。
出乎沈行濯意料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也低估了自己对她的感觉。
听到裴矜和纪远铭通话,心生不忍,于是出声替她解围。
席间,她去洗手间,他守在附近等她。
听见她的道谢,有一瞬间他在心里觉得,她之前的隐瞒和算计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像着了魔一样。
他在为自己找借口。
胃出血住院,小钟日日过来送餐,特意强调说营养餐是陈阿姨亲手做的。
沈行濯当时瞥了他一眼,不觉有什么异议,拿起汤匙尝了一口,随即明白了。
味道和以往不同,不是出自陈阿姨之手。能托小钟办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沈行濯转念想到了裴矜。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中餐和晚餐都是由小钟负责送来。
知道是她做的,但他没声张,只是吩咐小钟提前一天出院,去溱海办件事。
溱海那边有能找到纪远生的人。这是裴矜所求,他决定帮她实现心愿。
沈行濯不是不清楚,自己这样做根本不是在回报她为他做营养餐这件事。
而是通过她这次的举动证实了心中的一个观点——她爱他,她对他的爱是真的。
他因此而感到触动。
裴矜在车里的那句“要上来坐坐吗”,是他们欲要和好的信号。
沈行濯并没急着把这段关系落实,选择直接将主动权交到了她手里,希望她可以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