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净寻盯着她看了几秒，面上分不清喜怒，没说别的，只叫她好好实习。
他能嘱咐的也只有这些。
起初，段净寻刻意将她的存在抛在了脑后，没对她抱太大期许，只当她是过来走个实习流程。
裴矜入职一段时间以后，他将她的认真工作看在眼里，也发现了她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抛开和沈行濯之间的关系，如果她以寻常渠道来面试，他依旧会把人留下。
他给了她极大的肯定。
郑怡楠请假的那段日子，他负责带她。
和她相处的时间开始增多，她在他心里的痕迹也随之加重。
段净寻自认为还算是一个理智的人，可每每面对和她有关的事，却总是难以自抑。
但也知道，他和她之间除了上下属这层关系，绝不会再有其他。
起码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更要对得起沈行濯。
-
裴矜和沈行濯分手的当天深夜，段净寻只身去赴了约。
酒吧包厢里，沈行濯直奔主题，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带她走。”
仅仅只是一句话，足以使他弄清楚一件事——他对裴矜的感情沈行濯心知肚明，却从没表现出来。
因沈行濯足够信任他，更了解他的为人。
出于对裴矜的保护，也出于对她设计天赋的欣赏，沈行濯知道他不会拒绝。
段净寻也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带着裴矜离开清川的时候，飞机上，段净寻看着她，能从她眼神中感知到极其压抑的悲伤。
在这份感情中，她倾情付出，从没给自己留过一丝一毫的余地。
趋近于飞蛾扑火。
段净寻喉咙有些干涩，哑声询问：“后悔么？就这么走了。”
裴矜愣了片刻，缓了好一会才轻声回答：“……不后悔。”
不后悔爱过沈行濯。
她实际想说的是这句话。段净寻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他唯一能做的，是装作不知情。
她能飞蛾扑火，他却不能。
-
工作室聚餐，看到她身上戴着和沈行濯同款的胸针，段净寻那时便知道，他们和好是早晚的事。
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
时隔一年多，他们终于重新在一起了。
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裴矜面前，段净寻自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什么。
他们和好不久，沈行濯来工作室寻他，一是为了工作室股权分配的事，二是为了裴矜。
抛开工作上的关系，沈行濯于段净寻而言，是兄长，也是朋友。
两人边喝酒边畅聊，明明都是为了裴矜，却都没主动开口提及和她有关的一切。
买完醉，沈行濯准备离开。
段净寻在这时叫住他，隐忍着情绪对他说：“照顾好她，别再给我带她走的机会。”
沈行濯没作声，单手覆在他的肩上，以举止作为最笃定的答案。
那晚，段净寻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
他在想，或许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
裴矜和沈行濯的婚礼上，段净寻送出那份包了厚厚一沓的红包。
郑怡楠看了以后，瞠目结舌，开玩笑说：“段总，希望我结婚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慷慨。”
今日办的是西式婚礼。
裴矜挽着杜严清的胳膊出现在灯光聚焦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爱人。
她穿婚纱的样子很美。
台下的段净寻静静看着这一切，在心里对她送出祝福。
同时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婚礼结束，宾客们在堂厅用餐。
段净寻没入座，径直去了楼上的化妆室。
裴矜在那里做妆发，等时间到了和沈行濯一起出来敬酒。
伸出手，用指节轻叩门面。
很快听到熟悉的细软嗓音，是出自她的。
裴矜说：“请进。”
他顺势推门而入。
段净寻看了眼四周，第一句话是：“他人呢。”
裴矜笑说：“被他二哥拉出去了，不知道在聊什么私密话题。他们两个不让我听。”
段净寻淡淡“嗯”了一声，缓步走到她面前，将装在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搁到她的化妆桌上。
裴矜面露不解，透过镜子回看他。
段净寻静声说：“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谢谢。”裴矜说，“我能现在打开看看吗？”
“晚些时候再看吧。和他一起。”
裴矜应声称好。
沈行濯不在，段净寻没在里面久留，打声招呼便离开了。
来到楼梯拐角处，他倚在窗旁，看向不远处的电梯口。
转念想起了初遇裴矜的场景。
今时今日，段净寻终于敢承认。
在看到她第一眼时，他就已经坠进了情网，无法自拔。
他爱裴矜。
从开始到现在，她始终不知情。
他也不希望她知情。
第97章 97
◎沈行濯◎
最初, 沈行濯对裴矜最深刻的印象还停留在除夕夜跨新年的那个凌晨。
她缓步朝他走来，眉眼含笑，对他温和说了一句：“祝您新年快乐。”
一双眼睛格外的亮。
从认识她的那刻起, 沈行濯一直觉得, 这双眼睛干净得像盏清澈的明灯，实在不该沾染太多世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