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元一大师笑着朝着玄真大师摆了摆手,任其摆弄。
却未料,下一刻,摸完光头的小手忽而改道,忽而一把快准狠的朝着元一大师苍老面容上的那把雪白长须上好奇的薅了去。
元一大师:“……”
玄真大师:“……”
那头,圆哥儿则性情安静稳当些,安安静静的观摩着四周的环境,看了看老和尚,又看了看头顶奇形怪状头的菩萨,最终,沿着整个大殿巡视一圈,溜达了一圈后,又折回到了殿中央,走到了跪坐在蒲团上的那名一动不动的白袍男子跟前。
见他一动不动,似座雕塑。
圆哥儿好奇的走过去探头探脑,却在走到白袍男子正面,看清眼前那张脸后,只见圆哥儿骤然愣在了原地,只伸出手一脸难以置信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指着眼前那白袍男子的脸面喃喃愣愣软软糯糯的唤道:“阿兄,阿兄——”
边唤着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去凑过去摸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嘴巴。
前头成功攥下元一大师一把白须的团哥儿以为阿弟唤他,扭头大摇大摆满载而归的走了过来,恰好此时,白袍男子慢慢睁开了眼——
三人六目相对间,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起来!
两个不到两岁的小萝卜当场愣在了原地,小小年纪,心灵仿佛在此刻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冲击,尤其是圆哥儿,不断看了看阿兄,又看了看白衣男,视线不断在二人脸上来回看着,脑子都有些凌乱了,小嘴巴里不断指着团哥儿唤阿兄,又指着白衣男唤大阿兄。
团哥儿却目光与那白袍男子如出一辙,各自冷扫着眼前之人。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玄真叹了一声,踏上前来,冲其道:“师弟,外头那名女施主是来寻你的,你可要见——”
却不料,话刚一起,便被一抹淡漠的声音打断,清冷又无常道:“师祖,继续!”
话一落,老和尚依言上前,将他头上的长发一缕缕剃下。
殿中慢慢诵起了经文,敲起了木鱼,满室佛光。
半个时辰后。
寺庙大门嘎吱一声沙哑之声骤然响起。
门外众人纷纷转身望去。
只见晕黄的光晕里,一道白袍僧人缓步踏出。
周遭簇拥着晕黄的光,似逆光而来,令人双目刺痛,不由得抬袖遮目,一时纷纷瞧不出具体内情。直到那抹修长的身影一步一步踏下台阶,周遭刺眼的光晕渐渐退散开来,终于让众人看清了来者何人。
只见对方发缕全无,一身佛袍披身,手执佛珠,静静地止步原地,立在暖色地光晕里,红尘不染,独立遗世,圣洁得宛若佛祖显世般。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全部齐齐愣在了原地,桃夭捂住了嘴,锁秋双目瞠目,所有人全部忘了言语,忘了反应。
世界一下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中。
唯有柳莺莺嘴角微微抿着,双目如炬,一动不动死死看着盯着远处,盯着那人。
仿佛要将来者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却见对方目不斜视,清冷而出尘,仿佛不染红尘,将她,将所有人全然当作了陌生人,只淡淡掀起眼皮朝着她这位方位看了一眼,随即微微收目道:“这两位小施主并无慧根。”
“施主,请回吧,此处不是施主该来之地。”
“阿弥陀佛!”
声音并无往日清冷,却也并无任何起伏,好似世间万物皆不再入他的眼,又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眼里,花鸟虫草,与她,于他的眼里,皆并无任何两样。
说着,将左右手中两个小娃手微微一松,交由她后,转身便直接淡漠如常离去。
佛袍轻扬,不带走世间任何颜色。
柳莺莺见状后,双目赤红,却又在一瞬间怒极反笑、龇牙厉目了起来。
却又在对方转身地那一瞬间,忽而一把上前牢牢抱住了他的腰身。对方脚步一顿, 垂眸看向紧紧箍在腰间地双手,神色依然淡漠如常,不多时,神色清冷淡漠道:“施主请自重。”
却不料,话刚一落,箍在腰间的手没有丝毫征兆地骤然,下而去,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快到令人猝不及防。
下一刻,身躯微微一震。
那白袍僧人骤然挥手一把死死遏制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整个人扯到了身前来,只面目冷漠,冷冷扫视着她,面无长物,无欲无求,淡泊于世地双眸里终于忍不住裂开了一抹细微的缝隙,溢出了半分怒意来。
掐着她手腕的手微微轻颤着,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整条腕子一把掐断。
然而越是如此,一抬眸,四目相对间,却见柳莺莺微微抬着下巴,冲他笑得越发张扬肆意道:“这位大师,你刚刚——”
说到这里,只见柳莺莺烈焰红唇轻轻一掀,压低了声音,用唇语冲其极为妖艳又嚣张的吐出二字,道:“嬴①了。”
她笑得张扬肆意,一如当年在沈家时,肆意撩拨,百般挑逗,当他是她唾手可得地猎物。
两人四目相,冷冷对峙着。
她脸上的笑,与唇角的红艳,慢慢交织在一起,成了一处漩涡,一汪一汪将人往里拖拽着,拉扯着,再将人生嚼细咽着,压根令人无处可逃,无处遁形。
下一刻,红尘不染的沈琅终于忍不住再度缓缓闭上了眼。
这时,柳莺莺却是慢慢收起了脸上所有得意肆意张扬的笑,忽而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着,阔别近乎两年,相识四载,终于第一次主动朝他走近着,一路慢慢走入了他的怀中,一把重新重重地揽住了他的腰身,终于第一次放软了语气,冲他道:“沈琅,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