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大的这个似父,与卿儿简直一个摸子刻出来的,也有些似他这个祖父。
至于小的那个,虽秀气些,像那个柳丫头,不过,细细看去,眉眼也有几分蛮蛮的气韵。
好,真好!
从前怎么盼都盼不来,如今倒好,不但盼来了,还一下子盼来了俩!
眼下,魏帝的复杂激动心情,甚至不亚于当日得知卿儿身份之时,那时,只觉得轰隆一声,炸得他整个人云山雾绕,如今,亦是心情澎湃,久久缓不过神来。
他竟当祖父了。
他魏氏一族又后继有人了。
想到这里,魏帝的眼圈不由慢慢红了一圈。
脸上的喜悦之色分明人尽皆知。
不多时,只哈哈大笑了起来,那龙颜大悦的爽朗笑声很快将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们给震醒了,顿时一个个扯着嗓子嗷嗷哭啼了起来,那哭啼声透过氤氲的雾气,飘散到了宫殿外头,飘得老远老远,赫然是一股久违的新生之气,为这座巍峨的深宫大院平添一抹生机勃勃之气。
又见一个个挥动小肉肘子,拳头攥得紧紧的,一个胡乱挥舞间,还一度抓住了魏帝下巴下的龙须,看着竟是有几分力气的,便见那魏帝非但不生气,反倒是笑得越发肆意骄傲道:“好,好,好,瞧这气魄,不愧是我魏氏血脉!”说话间,一把高高举起其中一个娃娃,高举到了头顶上,龙心大悦道:“我魏氏江山终于后继有人呢!”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齐齐跪拜,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场面一度热血沸腾。
不多时,皇后娘娘也终于领着一众后妃前来道贺,看到魏帝手中托着一个,旁边稳婆手中亦是抱了一个,竟是一对双生子,冯后神色不由有些复杂,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这个柳氏倒是个有福的”,一时微微叹息一声,而后双眼一眯,盯着魏帝怀中那个举着小肉肘,拳打脚踢的强壮婴儿脸上多看了片刻,若有所思的同时,便也跟着派了赏。
前头魏帝派赏,后有冯后恩赏,整个飞羽阁上下一众热闹喜庆,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欢腾。
话说待得了赏后,几个稳婆各个喜笑颜开的抱着两位小皇子们重新返回了卧房,也就是在这空挡,几人这才有机会相继将襁褓拉开一角,朝着里头的两位小皇子们的脸面正经看了去。
这一瞧,只见其中一个不由捂嘴惊叹道:“俺的个乖乖,恁瞅瞅,恁快瞅瞅,这小娃子……这小皇子们俊得,简直就跟玉雕出来的似的,恁说,这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精致好看的奶娃子,老婆子俺接生了几十年,还没瞅见过这样俊的——”
只见其中一个稳婆不由吃惊连连说着,好半晌闭不上张开的大圆嘴。
后头那个给两个娃娃清洗梳理的方才粗略的瞅了几眼,早已惊叹过了,不过眼下随着再度看去时,依然忍不住惊讶连连了起来。
刚出生的小婴儿五官没长齐,一团肉乎,其实还看不出具体的五官相貌来,可是五官再模糊,一眼的丑美还是清晰可见,只见眼前的这两个头发乌黑,皮肤雪白,黑乎乎的眼珠子乌蒙蒙蒙的朝外看着,小嘴巴软软糯糯,一允一允的,瞧着奶呼呼的,关键是并不瘦小,一个个竟都胖乎乎的,那小胳膊高高挥舞着,强劲有力,生得竟莫名结实有力,怪道方才怎么都生不出,旁人生一个便已耗去了半条命,这位贵人看上去娇滴滴的,竟能生出两个这样的胖大小子来,实在厉害。
“刚出生就能睁眼的也不多见,到底是天家的,也不瞧瞧人那爹娘怎么长的,虽说在产房里头,瞧不清那位贵人的正脸,可便是在生娃这档口,粗略几眼扫过去,好家伙,那模样那气质,就跟下凡的仙子似的,险些晃晕了俺的眼,寻常市井里哪有那样貌的,也就宫里才能养得出这样的来,你说,连生产这样最狼狈的时候都俊成这样,这好端端的时候,得该俊成啥样啊。”
只见其中一个稳婆头头是道道。
另外一个忍不住跟着小声附和道:“谁说不是,那皮肤嫩的,也只有咱们这些过来人才知道,是何等的妙不可言……”
说话间,三个婆子相视一笑。
这时,其中一个忽而道:“就是不知这孩子的爹——”
这话方一起,便听到身后有人咳了一声,而后有脚步声传了进来。
三人脸色一变,方才在一片普天同庆声中,让几人险些一下忘了这是皇宫大院里头,一下让几人险些忘了方才的“处死”“陪葬”风波,这会儿这声咳嗽声一起,三人缓过神来,立马纷纷噤声不再敢多言。
只立马将襁褓中的小皇子抱着,小心翼翼送进了屋。方一进屋, 才见屋子里头倒是安静得厉害,与外头的热闹欢腾的景象截然不同,竟没有一个人留守,连宫女嬷嬷都不见了一人。
这才惊觉原来方才所有人都跑着去围着皇子打转了,竟将贵人这么一个刚生产完的产妇一人撂下了。
生产后还有不少后续清理工作。
其中一个稳婆缓过神来,心中不由摇头啧啧感慨道,没想到便是做到宫里头的贵人这个位置了,竟也一样,生产后便不被大家待见了。
这不,转眼便被冷落了。
这样想着,一时端着银盆正要进去清洗,却不料方才刚绕过屏风,赫然竟见那凤榻旁的榻沿上,坐着一道身影,此刻,正在一丝不苟的为贵人擦拭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