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许是哭了一日,喊了一日,浑身的汗水和血水早已耗尽耗干了,这一口啐去,却丝毫并不见任何口水,只徒剩下一股轻风软绵绵的喷在了他的脸上。
沈琅猛地定睛看去,便见躺在他身下的那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缓缓睁开了眼来,只见她此刻正一脸虚弱苍白,整个人白得几近透明,却于羸弱不堪中生生激发出了一抹生气来,似被某种巨大的愤怒气醒了,正被气得浑身发抖,双肩乱颤着,气得整个面部发胀发红着,只咬着牙关一脸恼羞成怒的死死盯着他看着。
而后还依然觉得气不过似的,便又一连着朝着他的脸上连啐了两下,而后一脸愠怒的盯着他,只怒从心气,生生咬牙从牙缝中磨出了几个字,冲他一字一句道:“谁要做你的妾!”
话一落,只见沈琅双目猩红着,心中一片狂喜,巨大的喜悦震动得整片背部方才刚刚愈合的筋骨和伤势便又要再度断裂开来,却偏偏生生忍着,只死死攥进着手中的拳头,面上故作冷厉和扭曲,冲着她冷冷道:“你若今日替我诞下这二子,我或许可以考虑将你提作正妻!”
此话一出,便见原本才方醒过来的柳莺莺瞬间气得浑身血气上涌,只拼命正挣着最后一丝力气挣起来,似要扑过去挠烂他的脸,却在挣起的那一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下传了来,生生将她全身撕裂成了两半。
在她重新跌回床榻的那一瞬间,沈琅稳稳将人接住紧紧搂在了怀中,只双目赤红着朝她一字一句命令道:“给我生!”话一落,柳莺莺歪在他的怀里,脸埋在了他的胸口,一把张嘴死死咬住他的胸膛,疼得仿佛要将牙齿给咬碎了,仿佛将胸前的一块肌肉生生撕扯了下来,只一边咬着一边怒从心起的嘶叫了一声:“沈琅,你混蛋!”
她用尽了全身最大的力气去嘶吼去啃咬着,话一落,全身剧烈颤动着。
沈琅死死抱紧了她,转头一个狠厉的目光朝着榻下扫了去,满脸戾气的大喊一声:“稳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令人猝不及防。
稳婆们被眼前这一幕弄懵了吓傻了,三人软倒在地险些动弹不得,还是桃夭和锁秋二人瞬间反应过来,齐齐又哭又笑的纷纷大喊道:“稳婆,稳婆——”
其中一个最壮实的率先缓过神来,立马连踹带爬的爬到了床尾,掀开被褥一瞧,瞬间激动得语无伦次道:“头,头,头要出来了。”
此话一出,其余两个稳婆纷纷一路爬着跟了上去,方才刚爬上凤榻,便闻得一声嘹亮的哭喊声如天上的闷雷骤然而至,炸响了整个产房,只嗷嗷哭啼着:“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那一声声哭嚎声,险些震翻了头上的屋顶。
震得屋内所有人当场一愣的同时,纷纷哭着笑着抱作一团。
殿外闻此声,所有人亦是纷纷捂住眼睛跳起来欢呼,魏帝亦是高兴得在门口不断来回踱步,激动得立马命人进去查看,只恨不得亲自钻进屋内查看才好。
当日子时三刻,柳莺莺诞下一子。
一刻钟后,再产下一子。
却许是难产已久,二子诞下后浑身胀紫,足足半刻钟发不出声音来,直至将幼子倒立狂扇足足半刻钟,终于哇地一声哭出了声音来。
当日柳莺莺顺利诞下一双双生麟儿。
魏帝狂喜,命人将长明灯升起,给全宫派赏,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彻夜欢腾。
第192章 生产。
话说,生下两个孩子后,柳莺莺便再也没了一丝多余的力气,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上孩子一眼,便直接沉沉昏睡了过去。
稳婆方才刚将两个娃娃擦拭包扎好,还压根没来得及多掌眼瞧瞧,立马便有嬷嬷进来领着她们将娃娃们相继抱出去呈给皇上看。
而产房外,得知这位柳贵人竟一口气生了两个,还全部都是两个带把的皇子后,顿时一个个全部惊得目瞪口呆了起来,要知道魏氏一脉,素来子嗣并不丰荫,魏帝登基二十余年,牢牢掌控政权,唯一让他政权不稳的便唯有子嗣这一点上,这一点却也是致命的一点,险些将这大好的山河拱手送了人。
不想,如今一朝得子,竟还一下得了俩,岂能不叫人震撼连连。
柳莺莺怀了双生儿一事,除了魏帝以及几个心腹太医之外,对外一度瞒得死死的,于是,今日柳贵人这惊为天人的一出,不仅仅搅翻了整个紫禁城,更是一度搅翻了大半个京城。
九五至尊的帝王亲自接过小皇子们一一掌眼,悉心相看,一开始,还以为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毕竟双生子多为相似,纵使这在皇家中属于不吉之相,要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皇家有些忌讳这些现象,不过,对于求子若渴的魏帝来说,这些全部都不是问题,别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便是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对眼下的魏帝来说,皆是他魏氏血脉,皆可解他燃眉之急。
而看到眼下两张截然不同的小脸后,魏帝反倒是当场怔在了原地。
显得有些触不及防。
要知道双生子在这世道本就少见,便是有,也多一模一样的双生儿,像是这样截然不同长相的反倒是极为罕见。
只见魏帝有些稀罕似的,只一寸不寸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光在两个襁褓中,在两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断来回游移着,仿佛瞧得有些眼花缭乱,惊喜惊诧的同时,又仿佛拼命试图在这两张稚嫩的小脸上找出一些与自己,与卿儿,与蛮蛮的相似之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