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对她第一眼的判定。
回到沈家的第一次遇见,就撞见她在沈家堂而皇之的勾搭男人,沈琅向来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当作没有看到,却不想,不过转眼几日功夫,竟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了,竟明目张胆的勾引起他来了。
沈琅自是坐怀不乱,心中冷笑的同时,自是不屑一顾,他自是不可能给到她这样的女人任何好脸色的。
只是,许是活了整整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来都是生人勿进,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分毫,她是唯一一个例外,她并不怕他,非但不怕他,胆子竟还长到天上去了。
竟敢徒手对峙他养的雪狼。
是的,一个弱女子,冷不丁看到狼这样的恶兽,却也不过只惊慌了片刻,很快便镇定下来,与狼对峙。
这样的胆魄和举动, 连多数男人都无人可及。
却又分明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顷刻间收起脸上的狠厉和精明,转而软绵绵的装扮起了柔弱之姿,搔首弄姿之际却又分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顺走了他的身上的麒麟玉佩。
连他都不曾察觉发现。
这样的女人,那张妖媚的面容下仿佛有千张脸面,沈琅从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却又像是一只野性的野猫。
却偏偏装成最温顺柔弱的兔子。
许是,有些一丝丝好奇,许是,回府的日子里太过无聊,又许是想要观一观,辨一辨,那张妖娆的脸面下,究竟哪张才是这个女人的真实脸面,沈琅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她撩拨。
却不想,撩着撩着,她竟还脚踏起了好几条船。
在勾搭了他后,竟还不忘同时再去继续勾搭小六,转身再然后便又是小二和沈五,就连借住在沈家二房苏家侄儿苏子詹和他的门生姚汝成竟都不放过。
只要是个男的,她都要去撩拨一番是吧。
她想怎么撩?像撩拨他一样,跟那些男人们都一个个翻云覆雨、水乳、交融不成?
也不知为何,每每一想到这里,他的怒气便陡然而生,每次看到她花枝招展在人前晃荡时,每次看到她笑颜如花的去撩拨他人时,每次看到所有男人都双眼发亮,对她面露垂涎时,他便气得肺疼。
这样不安分的女人留在沈家分明就是个祸害。
小六单纯乖巧,岂能被这样的女人祸害。
小二是未来沈家的掌家人,岂能遭这样的女人茶毒。
沈五爷沈戎,人家有妻有子,岂能被她害得家破人亡。
明明不过几面之交,却不知为何能时时令他不得安宁,有时气极了,当真恨不得将她给一把生生掐死,好一了百了。
又想将她困在密室中,关上一辈子,看她还怎么还能再去胡乱勾搭别的男人。
却又时不时忍不住趁着夜色,前去夜探沁芳院。
沈琅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想,她大概正是钰哥儿嘴里所说的那般,是一只货真价实的狐狸精罢,有蛊惑人心之嫌,是他修为不够,这才遭了她的毒害。
他承认自己对她有着不同于他人的异样。
却不知那一抹异样到底有何不同。
朝堂凶险,夺嫡险恶,各路亲王虎视眈眈,帝王之心更是深不可测,魏帝虽一心向他,却对世家门阀尤为忌惮,尤其对生他养他的沈家杀心分明已起,清远是个险恶之地,尤其在历经了寒山寺遭遇后,沈琅一心只想将她送出清远。
有担心她遇险之举。
当然,也有不知到底该如何拿她是好之嫌。
他算准安排了一切,唯独没想到她竟这般胆大包天,竟这般破釜沉舟,竟这般出其不意,生生在晴天白日里往他跟前扔了这样一颗巨大的炸雷,给他当头一棒,炸了他这样一个措手不及。
无论是沈庆,是沈烨,是沈戎,还是姚汝成、苏子詹,他虽气恼,虽恨得牙痒痒,却从未曾真正将这些小儿科放在眼里,直到这一次,她竟胆敢将主意打到魏帝身上,全然超出了他所有的掌控,这一次,他当真是气得疯癫,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个月来, 一整个月里,她非但没有只言片语,没有半句解释,却还日日当着他的面登入魏帝的龙辇,日日伴君身侧。
看着那一老一小日日并肩而行,在他眼前肆无忌惮的晃来晃去时,沈琅一度隐忍得将满口牙齿咬烂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癫的念头,他要将她掳走,掳回清远,他要将她关进密室中,再锁上一根最为粗硬的链条,将她关上一辈子,锁上一辈子,他看她还怎么还能再去胡乱勾引他人,看她还能怎么再去胡乱挑拨他人。
他要让她这一辈子只能看他,勾他,还有撩他。
沈琅双目隐隐赤红着。
丝毫不曾顾及胸前的这支细小的发簪,只咬紧了牙关将凤榻上的忍一把打横着抱起了起来,一步一步下了榻。
任凭那支发簪继续一点一点深入他的胸膛,任凭血液一点一点蔓延出来。
却不料,下一刻只见她忽而一脸平静的拔出发簪,而后将簪子一个调头间,便将尖锐的利器转头刺在了自己的脖颈间,抬着下巴冷冷的,无声地对峙着她。
不吵不闹,不挣不扎。
看到她这番举动后,沈琅明显神色一怔,脚步骤然一停。
他敢拿他自己的命冒险,却丝毫不忍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