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半晌,江少珩把鱼羹往锦棠那边推了推,随即侧过脸,拿起筷子,“你们苑里没饭吃?”
齐肆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咽下去,轻咳两声才出声:“小叔你不知道,自从我爸妈回来,我们停云苑那边天天炖药膳,再多吃一口我就成林黛玉了。”
捏着鼻子,齐肆想到那股味就头疼。
江景林身体始终不见好,老管家也来提过一嘴,回国后,齐雅蕴带他去看了中医。
是开了不少补药,但收效甚微。
说是等老爷子过完寿,再找人来瞧瞧。
锦棠喝着碗里的参汤,在想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姓齐,却叫江少珩小叔。
他随了母姓。
齐肆端着空碗,起身,又给自己盛了些汤。
左顾右盼,他好奇问了句:“哎,江禾瑶呢?”
“她平时不就爱在杳霭苑溜达瞎逛。”
今年,倒是消停了。
锦棠记得这个名字,第一次去斯里兰卡,江少珩说,那是他表妹。
江家,关系复杂。
江少珩不动声色,缓缓开口:“在老爷子苑里。”
“她去听规矩?”齐肆惊得下巴都掉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就江禾瑶那个德行,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人乖乖听规矩的样。
“太阳打西边出来的?”
“可不嘛。”江少珩笑了,低低垂眸。
吃饱喝足,齐肆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侧边,江少珩一个眼神递过来,他又迅速坐直。
怕他小叔把自己扔到老爷子那边。
齐肆坐了会才离开,韩助理亲自去送的。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远处,整点钟声敲响,天光寺的灯塔亮在云雾里。
像近在咫尺。
所有人跋山涉水祈祷祭拜,全然不知,天生在这儿的人,被庇佑了一辈子。
锦棠看得有些出神。
她还没去过寺里,多少带了丝神往。
听说,那边的姻缘签很灵。
一直到有人来收餐桌上的空盘,她才慌忙回神。
锦棠的想法被一眼洞穿。
伸手,他把人拉到怀里,锦棠顺势环了一下江少珩的脖颈。
坐到他腿上。
隔着薄薄一层衣服,江少珩单手轻掐她的腰,温热续续传递。
“下个月,带你去寺里。”
锦棠应声,点点头:“好。”
碗筷都被撤走后,江少珩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
“还有人……”
江少珩轻笑了一声,“这是我家。”
却也只是抱着。
良久,锦棠的眼里被月色染上点光,她瞥过一眼窗外的景色,问:“江少珩,你信佛吗?”
三跪九叩祈祷,他生活在天光寺边的象牙塔。
可答案却出人意料。
“不信。”
夜色浓浓,他指尖滚烫的温度在腰间辗转,江少珩声音喑哑,回荡在她耳畔,“锦棠,我从不信这些。”
无神论者,他只信自己。
……
当晚,她是被抱上三楼的。
伴随心跳剧烈地跳动,那会,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
整一层,都是他的房间。
锦棠的意识朦胧,什么时候躺到床上都成了个谜。
起起伏伏,只记得自己的手在抖,扶住旁边的木制书架,眼前,什么都在晃。
格子上的书倒了。
就在她眼前。
这晚,锦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江少珩身上的温度。
每一寸的。
她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甚至怀疑,这边的空调电闸是不是也会跳。
江少珩吻她,很深很重。
总是背对着自己,锦棠偏头,也瞧不清他目光里有几分意乱情迷。
直至浴室响起阵水声,锦棠才合眼。
翌日周末,她起得很晚。
盯着天花板,在床上扯了一下被子,腿上很痛。
兀然,消息提示音响了两秒,微微皱眉,锦棠翻了个身,顶着酸麻直起腰。
她去摸桌面上亮屏的手机。
是锦妈,说锦言再过两天就要回去了。
【锦妈】:小棠,不管怎么样,妈妈还是希望你去见见那个小伙子。
【锦妈】:妈妈也是为你好。
现如今,看到这些字眼,她觉得荒诞可笑。
锦棠不信,这个决定里没有她弟弟的成分。
伸手别了别头发,锦棠拿着个软枕靠在腰上,缓解疼痛,而后,敲字回复。
【锦棠】:您还是去对锦言好吧。
【锦妈】:小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锦棠】:那我们两个一样吗?
那边的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养在一个家庭里,只不过,锦言胜在了性别。
如果锦棠有别的选择,那此时此刻,她大概不会这么无力。
可投胎这种事,永远不取决于自己。
把手机扔到床上,她去捡地面上的衣服。
顺手挂在浴室门边,锦棠冲了个热水澡。
踩着白茫茫的雾气,水流冲走她焦躁的思绪。
出现在下沉式客厅的沙发边已经是上午九点钟,管家说江少珩有些事要忙,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