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宁】:那就说好了啊。
顿了几秒,面对亮起的屏幕,锦棠在犹豫中删删改改敲字。
最后,按下发送。
【锦棠】:我能问你件事吗?
【苏烟宁】:可以啊。
又是迟疑一阵。
咬咬下唇,她的心跳声快而沉,呼之欲出。
【锦棠】:你知道江少珩他有婚约的事吗?
赵倚婷可能胡乱编排,但苏烟宁应该不会骗她。
双手交叠,屏幕的亮光被她捂在胸口,震动随着情绪起伏,突兀又惊心。
琥珀色的眼眸沾上明亮,水光晕成个圆点。
苏烟宁说,知道。
一颗心,沉沉落地。
【苏烟宁】:确实有这么件事,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楚聿白提过两句,但她对江少珩这个人的事并不上心。
听过就忘,如若今天没说起来,苏烟宁早把这篇揭过了。
锦棠的掌心发热,微微颤着敲了“谢谢”两个字。
而后,她收到苏烟宁很长一段语音,似乎在外面,风声贯耳。
“锦棠,江少珩他拥有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没有那么喜欢他。”
直至很久之后,锦棠才明白今时今日这句意会不明的话。
自己大概是他所拥有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飞蛾扑火,俟河之清。
……
凌晨,江宅蝴蝶主楼。
灯火璀璨,恢宏的中式装潢,胡桃楸木楼梯顺沿复式二楼,木板被擦得泛着油光。
江老爷子在主位落座,手里拨弄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颗颗分明,闷沉的轻撞声在寂静空气中无限放大。
一边,江少珩单手搭在桌沿,长腿交叠,微闭着双眼。
老人指腹隔绝下一颗珠子,偏过头望向他,“听说,你最近跟博物馆一个讲解员走得挺近。”
老爷子手眼通天,更何况,他一开始没打算瞒着。
闻声,当事人低低抛出个“嗯”字。
“有点分寸……”
话只说了一半,老管家从屋外进来,引着一众人。
“齐少爷回来了。”
跨过门槛,齐肆在近处停住脚步,鞠躬开口:“江爷爷,小叔。”
身后,站着他的父母。
齐肆算是江家旁支,之所以能叫江少珩一句小叔,是因着那会江老爷子为着好名声,把他们家这一支收到自己膝下。
这些年,日子是好过不少。
但他终究不姓江。
“难为你们,还特意从国外回来给我祝寿。”江老爷子笑笑,示意他们旁边落座。
“我们在国外都记挂着您呢。”说这话的人是齐雅蕴,她坐在江少珩斜对面,打量着笑道:“我们刚走那会,少珩才大学毕业。”
“多谢嫂子惦记。”
江少珩扬眉,指尖在桌面上有规律地叩着,没什么情绪起伏。
对面,江景林始终沉默,听着旁边妻子出声:“齐肆一直是养在你身边的,怎么就没熏陶到半点,看着呆头呆脑的。”
齐肆不语,抿嘴站在一边。
主楼内,整点钟声敲响。
老爷子熬不住,招呼管家扶自己回房间。
周遭众人,纷纷起身。
“你们聊,我是年纪大了,熬不动。”
老人始终躬身,每一步都缓慢迟钝,背影融入浓液。
主位空了,他们也没再多留,齐雅蕴揉着太阳穴,缓解旅途疲惫,缓缓开口:“那我们也回了,还得倒倒时差。”
“慢走。”
目送一家三口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江少珩重新落座。
一直站在身后的韩助理上前,微微俯身,话落在他耳边,“这些天一直都是禾瑶小姐陪着老爷子。”
眼眸微沉,江少珩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然而,韩助理刚走两步,就被叫住,“对了。”
“您说。”
“你明天去接锦棠。”
一怔,他问了声:“您不亲自去接锦小姐吗?”
屋外,风声阵阵,撞破寂寥夜晚。
颇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了。”
看来,老洋房得热闹一阵。
……
芒种,京城太阳毒得要命。
一大早,宿舍楼的电闸又跳了,屋里空调停止工作,锦棠是被热醒的。
睁眼摸到桌边的手机,刚过六点。
她没了睡意,接了杯凉白开往嘴里灌,缓解燥热。
拿旁边纸巾擦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坐回床沿,她盯着眼前的纸盒发呆。
她答应过江少珩要搬,但是婚约这件事像是堵在她的喉咙口,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两小时后,她收到了韩助理的电话。
说是来接她。
锦棠让他把车停在宿舍楼外的水泥路上,那是片绿荫,冬暖夏凉。
拨开窗帘,银白色卡宴车停在视线范围内。
锦棠开始折衣服。
她记得江少珩曾经说过,没有别人。
那锦棠信一次。
约莫四十分钟,她才下楼。
顶着烈日,她的手上是沉重的纸箱,见状,韩助理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