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馆口,谢谢你。”
锦棠始终觉得,她的工作和感情应该分开。
但江少珩似乎还是插手了。
水晶灯下,泄露的冷色调光落在她侧脸,描摹辗转。
江少珩久久没出声。
单手搭在大腿上,轻轻叩着,断断续续地一下。
“打算怎么谢我?”
锦棠拖了个“嗯”的长音,想不到他要什么。
凑近几分,江少珩的语调起伏,在她耳边厮磨,“应该让你和苏烟宁多待待。”
锦棠也并不排斥这个人。
只是,江少珩的用意有些朦胧。
然而,下一秒,就有拨云见日的明朗。
他调笑着开口:“学学怎么撒娇。”
……
拍卖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
锦棠还是让江少珩把自己送到了博物馆门口,而后,徒步走回去。
手腕多了个玉镯子,回程路上,江少珩亲自给她戴的。
天儿阴着,薄云遮住繁星。
锦棠单手拎着包,好巧不巧的,碰见了赵倚婷。
她在宿舍楼下站着,指尖夹了根烟。
原本,锦棠只想当做没看见,轻飘飘地把这人略过去。
可一开始,赵倚婷就是在等她。
今天,展没看成,自己是被赶出来的。
“锦棠。”
浓浓月色下,她这一声带着些许喑哑,却比之前平静得多。
脚步顿住,锦棠慢慢转过身,“有事?”
“我没想到,你会搭上江少珩这层关系。”
其实,就连锦棠自己都没想过。
赵倚婷笑了一下,自己脸上还有点火辣辣得疼,想到今晚她男朋友低头哈腰的样子。
其实,她什么都比不过锦棠。
之前的记者采访,她故意挤走了锦棠,后来江老来博物馆参观,她还是闯进了众人视野。
唯一拿得出手的男朋友,现在,也成了笑话。
她认为锦棠得到的这些都太轻而易举。
“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觉得我什么都会输给你。”
相隔很长一段距离。
锦棠站在昏暗的光里,赵倚婷靠在阴凉的黑影下。
锦棠冷着眼,淡淡启唇:“我没想跟你比什么。”
她的胜负欲不强,工作认真也只是在恪守本分,什么时候好好生活也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绊脚石。
赵倚婷压根听不进去。
夜里,风阵阵起。
吹着锦棠的衣衫,凉意丛生,她作势要回宿舍。
“锦棠,你别太得意了。”
没有管顾身后的声音,她的每一步稳稳落在老旧石砖面上。
忽地,赵倚婷的一句话闯进耳畔。
“江少珩和纪家有婚约,你知道吗!”
她的心跳,骤然一停。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感觉血液翻涌般,在赵倚婷的话中,被堵着一块。
这种话,从一个外人口中说出来。
夏天的夜,怎么会冷得人心颤。
半晌,赵倚婷毫不留情地又捅来一刀,血淋淋的:“你觉得,自己和京城纪家,能比吗?”
第14章 搬家
微弱灯光悬在头顶,洗手间内,水从盆里溢出。
单手撑在旁侧栏杆上,直至哗啦啦的声响在耳边持续良久,锦棠才回过神。
抬手,关掉水龙头。
沉沉吸了口气,微躬下身,锦棠捂住脸。
她在想赵倚婷的话。
京城纪家,那是她在财经日报才见过的字眼。
钟鸣鼎食,银屏金屋。
赵倚婷说,她可以去问江少珩,这事圈里都传开了,压根算不上什么秘密。
“锦棠,江少珩不过是玩玩,男人最后娶的都是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扪心自问,你能给他带来什么?”
洗手间潮湿阴凉,她一个没站稳,靠在旁边的白瓷墙面。
几颗水珠打湿后背,让人慢慢清醒。
江少珩只说,让她跟着自己。
她从来没细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生在鸣钟列鼎之家的公子哥,会有几分真心实意呢。
苏烟宁从一开始就提醒过她,别太期盼感情这个词。
凌晨时分,她穿着薄睡衣在阳台吹风。
夏夜蝉鸣不止,褪去白日焦金流石的燥意。
两小时前,沈悠宜给她发消息,说是自己已经到家了。
今夜,宿舍就她一个人。
形单影只,锦棠裹紧了身上的睡衣。
几分钟后,手心传来细细密密的震动,以为是沈悠宜的消息,她抬起屏幕,有些惊讶于上面显示的名字备注。
是苏烟宁。
就在今夜两个人刚刚交换过联系方式。
【苏烟宁】:后天我生日,有时间吗,让江少珩带你一起来呗。
【锦棠】:你怎么不去问他?
明明,江少珩看起来更像是那个会忙的人。
【苏烟宁】:哦,因为我只关心你会不会来。
她和那位少爷又不熟。
苏烟宁没几个朋友,在第一眼见到锦棠时,就有说不出的喜欢。
她管这个叫美女之间的吸引力。
【锦棠】:最近博物馆不忙,晚上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