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棠静静等个答案。
他没有直接回答,轻轻反问了句:“想听真话吗?”
这句话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嗯,想听。”
在明了答案后,锦棠还是选择了点点头。
“没有。”
此时此刻,她看不到江少珩的表情,但这两个字真的在她意料之外。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清楚就要直接来找我,不要一个人猜来猜去。”
清醒的人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锦棠因为足够理智,所以认清得太多。
对他,总有或多或少的不自信。
江少珩说,自己的感情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深一些。
身下一阵颠簸,最后停在处空地。
江少珩伸手抱她下来。
“看得出来,你对骑马兴致不高。”
锦棠也没瞒他,继而点头。
大概自己只对书这种枯燥又乏味的事物有些兴趣,她很喜欢娓娓道来的历史宿命。
江少珩笑笑,“刚巧,我也不是那么喜欢。”
他有太多的不得已。
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无关喜不喜欢。
江少珩说,大概只有在锦棠这件事上,他是真的谈得上喜欢两个字。
“锦棠。”
他轻轻抓住旁边人的手,慢慢合上掌心。
“我可以一直留在南城。”江少珩的嗓音平静,像是在诉说件寻常不过的事。
只要锦棠不走,他也愿意在这边。
以前选择京城是因为祖祖辈辈根基都在,但江少珩待在那里都可以。
锦棠的视线移过来,定格了很久。
以前,她总听人讲起的,京城江家这四个字就没分开过。
曾经无数次,锦棠劝过他,对江少珩这个人,自始至终她都没挽留过。
因为清楚留不住。
但今时今日,他就在自己眼前,说出这样一句话。
没有情绪那是假的。
锦棠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话。
江少珩看了眼屏幕,是韩助理。
许是回来找不到他们,特意拨的这通电话。
“喂。”
清润的声音响起,江少珩听着那边人的声音,继而看了眼旁边的锦棠。
“少爷,姓裴的已经疯了,我找了人把他送出去,但是他又回来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
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一个疯子去多讲废话。
“我知道了。”
韩助理有些不放心,“您还是带锦小姐回来吧,我怕……”
这都是不可估量的,毕竟裴梵现在就像是个会随时爆炸的不定性因素。
穷途末路的人,总是有些不怕死的。
“好。”
挂掉电话,江少珩神色自若。
“回去吧。”
他没有说裴梵的事。
彼时已是黄昏,马场的人基本散了,零星几个驯养师还在不同位置上清点每个人负责的匹数。
“好像少了一匹……”
路过,锦棠没听真切,只当是例行工作。
下马时,她还没来得及回身,忽地,身后响起阵急促的马蹄声。
几秒后,锦棠感受到后背沉沉。
无法抵抗的重力让她往前倾,像是有千斤重。
纸莎草的味道忽然被无限放大,伴随着江少珩痛苦的闷哼。
他挡在自己身后。
同时倒地。
回眸,锦棠看到裴梵的脸,后者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工作人员制住受惊的马,锦棠听见裴梵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锦棠,看到没,他居然愿意救你。”
疯了一般。
她忽然想起一开始江少珩的话,不能站在马前。
伴随此起彼伏的噪音,锦棠去扶倒地的人。
“江……少珩。”
伸出一只手,她试探性出声。
裴梵的声音还微弱残存,只有一丝力气的人抬起双手,帮她捂住了耳朵。
隔绝太多嘈杂。
微微张口,他却没发出丝毫声音,“没事……了。”
“锦棠……没事了……”
第65章 安置
九月初, 白露将至。
最后一波热潮褪去,冷风松来徐徐凉意。
锦棠拎着单肩包,在南城市中心医院的长廊间走过。
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擦过鼻尖, 锦棠下意识抬手捂了捂。
这一层,就她一个人的身影。
私人病房,每天花费都是难以想象的数字。
这都是出事后, 韩助理着手办的。
一星期前,江少珩晕在马场上,被送来医院时, 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医生告诉韩助理,被马伤了, 情况可大可小。
毕竟这是没分寸的事。
有些身上感受到的力量是极大的, 甚至可以把人抛得远远。
这些天做了大大小小的检查,最终,还是上了手术台。
锦棠那天在外面等了足足两小时。
手术同意书还是她签的。
没有一个江家人, 韩助理说, 也就她有这个资格。
专业术语她听不太懂,只是医生来说过, 是伤了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