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 枯枝倒影下, 锦棠靠在护栏边等她。
纪祈宁似是心事重重,靠近时,欲言又止。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锦棠关心了句:“怎么了?”
“你明天有时间吗?”两个人没往前走, 就停在这边。
侧目, 纪祈宁眉头微蹙,“算了。”
“没事。”
纪祈宁强撑一个笑, 她自知不应该让锦棠再掺和进来。
后者就没再多问。
两个人在湖中心绕了一圈, 周遭,稀碎的石子落入水里, 泛起波涛涟漪。
纪祈宁那天回去的早。
站在人工湖的出口处, 她把包拎在腿侧, 旁边粗枝树干挡住阵阵凉风。
“对了,这几天我有点事, 可能就不过来了。”纪祈宁笑笑,继而又道:“忙完了来接你。”
她说, 带锦棠去看个时装展。
巴黎是时尚都市,每年都举办不少秀。
锦棠摆手,拒绝了。
纪祈宁多问了句:“是有事?”
“休息的话,我想多赚点钱。”锦棠知道她是好意。
但这段时间,锦棠真的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和纪祈宁之间的差距。
是在家庭上。
锦棠是连上学这件事都要靠自己的,而纪祈宁不同,她身后的整个家族,给了眼前这个人太多底气。
来到巴黎这段时间,她帮了锦棠很多。
“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其实我也担心。”纪祈宁本意是不想她去打工。
甚至于,连语言都是件麻烦事。
但每个人的命运不同,纪祈宁并不认为她可以感同身受。
她并不拦着,只说有时间再约。
急匆匆地走了,锦棠身边空无一人,她又在湖边走了半圈。
捏了把石头,轻轻往水里抛丢。
水花时大时小。
手心里,震动声突兀,锦棠垂眸看了眼屏幕,是苏烟宁。
【苏烟宁】:拍夜戏,想着你应该还没睡。
这边和国内有时差的。
锦棠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城。
【苏烟宁】:快了,就下个周,再不回去,楚聿白要飞来南城了。
【苏烟宁】:在那边住得惯吗?
其实,并没有太好。
锦棠不喜欢这里的餐食,很贵,味道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大概,她不是个有福气的,也消受不起这些。
【锦棠】:就那样,我还是喜欢国内。
她在最后两个字上犹豫了,原本打出的京城硬生生改了。
毕竟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苏烟宁】:我同意,回国之后我请你吃饭。
可她们两个人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烟宁那边似乎不忙,跟她聊了好一阵。
【锦棠】:其实来巴黎之后,纪祈宁联系我了。
【苏烟宁】:纪祈宁?她找你干嘛?
对纪家这位大小姐,那边人很有印象。
多是因为她和江少珩婚约的事,苏烟宁倒是对她不了解,只草草见过几面。
【锦棠】:应该是想解释一下她和江少珩的关系。
【锦棠】:顺便叙叙旧。
在锦棠看来,纪祈宁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哪怕是订婚,也在情理之中。
不和纪祈宁在一起,也不会选择她。
锦棠嘲笑自己的想法,原来在她眼里,始终清晰的认识到,哪怕是不需要,在感情这件事上,江少珩也是有得选。
【苏烟宁】:她和江少珩的关系?
自从锦棠离开,她也不太喜欢从楚聿白嘴里问江少珩的事。
有些东西明明发生在别人身上,可怎么都像自己的投影。
楚聿白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所以,在锦棠说出纪祈宁这个名字时,苏烟宁只能想到婚约的事。
【锦棠】:她应该不打算回京城了。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纪祈宁的出现大概更坚定了锦棠对很多的事看法。
比如,江少珩也一定不那么需要一份感情。
【苏烟宁】:老实说,我倒是挺惊讶的。
【锦棠】:宁宁,她和江少珩是一样的。
没什么好惊讶的。
突然,有些事不需要解释,就这么自然而然通了。
……
这些天,锦棠跟着老师去做参观学习。
这所学校的展馆挺大,大多是中世纪的产物,真迹画居多,围绕一个展柜能讲两小时。
挺流利的法语,落在耳边的翻译器中,几个字却断断续续。
锦棠勉强听得懂。
至少,比她咖啡馆的工作好一些。
经常有不想说英文的顾客,锦棠在菜单上指了半天,才能明白他们的想法。
这边除了工资外,还有小费,比锦棠在国内两天赚得多。
入夜,窗外一片热闹喧嚣。
灯红酒绿的街市,熙熙攘攘的行人接踵而过。
没有几个在咖啡厅挺久。
老板是个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大家都叫她Lucie,此时此刻,她靠在前台翻着记事册,嘴里嘟哝锦棠听不懂的法文。
在安静的氛围中尤为突兀。
看了眼店里摆放的钟,锦棠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在桌面上擦了两遍。
门外,徐徐停下一辆黑色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