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觉得叶子辰这帝王做的委实窝囊了些,不仅要被君无珏辱骂,还要被君晏手底下的兵嘲讽不如营帐里的妓子。
她缓缓擦干净嘴里的血迹,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叶子辰为人小气,若是得知‘自己’总在营受辱,早晚要叫她回宫。届时,深宫红墙……她更想马革裹尸,战死疆场。
这样的信念如野草一般在她心里疯长,白日士兵操练,她就跟着跑,晚上旁人歇息,她也不认输,偷偷练箭,偷偷习武。
那股想要悄悄惊艳所有人的想法让她费尽心思,既要防着旁人察觉她是女子,又要付出旁人十倍的努力来卷死他们!
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三月后的擂台上,她笨鸟往死飞,一拳将君晏手下的百夫长砸到擂台之下!
高声大喊,“还有谁?!”
那一刻,全场的气氛被点燃,连君晏手下的兵都为她叫好。
只是成功的喜悦没过一刻,须臾,她被从营帐里走出来,带着起床气的男人一脚踹下擂台。
擂台周围安静了片刻。
针落可闻。
好久,还是叶子辰身边的总管公公哆嗦着大腿,怒道:“宸宸宸王!你敢谋杀新帝!”
“啧。”
“新帝?”
君晏眯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慢悠悠的收腿,“本王眼拙,当是哪个林子里冒出来未开化的犬,白日里就站在台上狂吠。”
宋窈的傲气被击碎,她脸部着地,生平再一次出这样大的丑。窘迫的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君晏和众人的目光看过来时,眼眶一红,想也不想就跑回王帐。
站在台上的男人愣住了,问手下的副将,“叶子辰,这么娇气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寒又恶心。
宋窈也为自己的自负打上了羞耻的标签。
只是偶尔想到自己不眠不休的强身健体,差点猝死都比不上白天黑夜补眠的君晏,被人这样殴打,难免有几分血性,想要超过对方。
于是将沙袋捆在四肢,吃饭休息都不拿下。
渐渐的,周遭的士兵都真心服‘他’这么尊贵还这么努力,百姓得此帝王,三生有幸。
宋窈闻言,也只是笑笑不说话,夜里将手里的长矛耍得虎虎生威。
据闻太子……哦不,是宸王君晏也善用长矛,她开口道:
“早晚有一日,我能将君晏踹下擂台!”
这样的想法让她连长矛砸到脑袋上,不经意太过用力脱手叉死瓜田地里吃瓜的猹时都没那么失望,直到——
一声轻笑在身后响起。
“谁?!”
宋窈慌乱回眸,只见温柔月色下,不知何时,君晏从池水里出来,衣衫尚未完全穿好,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在月色下晃的人头晕目眩。
此刻慢条斯理的理着衣衫,逼得宋窈慌乱捂眼,“你你你……你……谁许你衣衫不整的在这里偷看朕习武!”
她虽闭上了眼,却不自觉的想到,君晏的身子并不像她近日看见的那些武夫,孔武有力却不美观。
这人肩宽腰窄,有种文人的书卷文弱气,但又能瞧见到他身上漂亮的腹肌,知他十分有力……
“小陛下这话,倒是有趣。要说先来后到,本王今日在山中猎完野物便去了池里洗澡,反倒是小陛下——”
君晏慢条斯理的迈着步子走上前,将手抬起,落在‘少年’肩头,幽幽道:“好似要把本王踹下擂台?”
“为君者,这般气量,倒教人觉得小气了些。”
“谁,谁小气了?”宋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你做什么?!”
“小陛下不必惊慌。”
君晏将‘他’肩上的落叶拂开,他们二人靠的极近,呼吸交缠,月色下,宋窈抬起眸子,撞见男人白皙清晰的下颚线条,一路隐匿到锁骨。
只听他道:“小陛下为君,本王为臣,臣一辈子,都将忠诚予您。”
那夜月色温柔,星河滚烫,呼啸刮过的风都沾着芳香的甜。
宋窈听见她的心跳,如剧烈密集的鼓声,振聋发聩,几乎要跳出心脏。
哪怕理智告诉她,君晏这番话,纯纯是在恶心忽悠叶子辰。
但大抵是那晚的月色皎皎明艳。
竟让她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月色触手可及的想法。
第196章 君晏,你怎么哭了
她鬼使神差的抬手,想要拉住白袍玉冠的男人,远处的林间,乌鸦“嘎嘎嘎~”的叫起来了,划过月色,振翅高飞。
这一声,将宋窈彻底拉回现实。
月色不渡深渊。
陷入污泥的鬼怪,竟妄想得到神明的爱意。
简直可笑!
她推了君晏一把,连长矛都不要了,为肮脏想法的自己感到恶心和羞耻,转身向王帐跑去。
站在月色下的男人眉眼温润,“小陛下。”
他追上前,唤‘她’,“您跑什么,一身汗,不妨和臣一同沐浴?”
“不必。”
“臣觉得您这样不成,有些不太爱干净。往后传出去了,没有姑娘家喜欢您怎么办?”
难道跟你洗澡就干净了吗?!
只怕我更不干净了!
“您怎么不说话,是不想与臣亲近吗?真是教臣好生难过。”他说着,竟真露出脆弱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