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小跑上几级台阶,站到宽阔的平台,回头张望。
威猛如黑豹的库里南岿然不动,后座车窗摇下一大半。
纪玄屹扬起足以消融寒冬霜雪,唤来明春弥漫的温暖笑意,朝她挥了两下手。
苏嘉随便挥了挥,掉头走向教室。
她情不自禁地抿动双唇,回想刚才那个吻。
回想纪玄屹在亲她前的问话。
不能更诡异了。
然而若是让苏嘉细究原因,她只能想到,这是纪玄屹磨她的新法子。
在亲密之前的询问,令她更无所适从,惶恐羞赧。
他偏爱把她逗到脸红心跳的。
苏嘉经不住腹诽:坏,老男人太坏了。
还花样百出!
后面一个星期,纪玄屹皆是如此,上班途中绕进学校,看苏嘉一次,晚上下班得早的话,接她去吃夜宵。
苏嘉的心思更多放在来势汹汹的期末考试,和郑彪一事上。
那个牲口再也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过,让她逐渐宽了心。
法学院期末考试的拉锯是出了名的长,至少要持续半个月。
开考试后,苏嘉的繁忙与日俱增,这个周五,在食堂解决温饱问题时,明莉忽然用她的八卦转移紧张的考试氛围。
“嘉嘉,你家纪玄屹最近天天来找你哎。”
她提出来,苏嘉才仔细地计数,纪玄屹的的确确每日都会来她面前晃一圈。
哪怕天已入夜,披星戴月。
而他们以往一般会隔上两三天,有些时候,甚至只有周末才得空一见。
“是的吧。”苏嘉神思恍惚地应着。
不知道为什么,纪玄屹如此,反而令她隐隐不安。
他的公司,当下可是在过最忙的年关,他该日理万机。
“羡慕。”明莉愤懑地发问:“万恒宇那根木头什么时候可以每天来找我?”
她和万恒宇会日常聊微信,但始终不瘟不火,全无激情热烈可言。
“羡慕什么?男人而已,只是拿来用的,一个不行咱就换。”姚林下的思想一贯豪放。
明莉呆了:“姚姚,你对周渊学长也是这样吗?”
“当然,所以他是被换下来的前男友。”姚林下不需思索。
明莉嘴快:“但你经常和他出去过.夜,也没有找新的男朋友。”
姚林下张口就是:“他还能用嘛。”
明莉:“……”无言以对。
姚林下笑了笑纯情的妹子,转头和苏嘉说:“纪玄屹对你这样,我开始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苏嘉收起杂乱探寻的思绪,转了兴致:“真的吗真的吗?”
姚林下喝了一口汤:“真的。”
她不会告诉她,现在他们的圈子里,她这位在纪玄屹身边待了这么久的,可是一大热门话题。
不少人怀疑风流数载的纪二少,是不是对一个小妹妹动了真心,要从良了。
苏嘉内心一阵喜意,唇角翘上了天。
这时,姚林下手机屏幕亮起,接到一条周渊的消息。
是语音,她懒得找耳机,顺手点了下去:“我靠,纪阿姨今天带江樱去……”
播放到这儿,姚林下慌忙地再点了一次,周渊的亢奋嗓门戛然而止。
同桌的苏嘉入耳些许,闲得问:“纪?”
姚林下不耐烦地关了手机,啧笑:“你想纪玄屹了?什么都能联想到他身上,周渊口齿不清,说的是靳,靳阿姨。”
“不是啦,听错了。”苏嘉没有多想,吃饭要紧。
相随冻人的凛冬深入,地球一年的公转到了头,街头巷尾,尽是欢庆元旦的预告。
周五,最让苏嘉消耗脑细胞的两门科目迎来了测试收尾,她得空,计划外出挑选几样新年礼物。
好巧不巧,她收到小华姐的邀请:【嘉嘉,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吃吃饭逛逛街吧。】
她们上回在“纪源”加了微信,偶尔会聊天,交流探讨一部分艰涩复杂的翻译内容,但这是小华姐头一遭约她见面。
苏嘉闪过一丝疑虑,可恰好想购物,回了“好”。
次日,她和小华姐约在一个热闹的商圈,两人吃过午饭,乐此不疲地一一探店。
路过一家床上用品的专卖店,苏嘉跑进去,左挑右选一个带按摩功效的枕头。
听店员说,这是安神助眠的最佳款,运用了全新的黑科技,因此价格不低。
小华姐不由问:“你睡眠质量不好吗?”
“不是。”苏嘉提上店员打包好的购物袋,同她走出去,“我送人。”
小华姐留心观察着她的神情,满是小女儿家的欢喜与憧憬,对这个枕头的最终归属有了猜测。
“哦,这样啊。”
苏嘉觉得她有话要讲,却犹豫不决的样子,主动问:“你今天约我,是不是想和我说点什么啊?”
“那个,”小华姐支支吾吾,“你和纪总是男女朋友吧?”
苏嘉不受控制地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她涉及到了纪玄屹,还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
“是。”连苏嘉都没意识到,这个肯定的回答,掺杂几多不肯定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