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实在有魔力。
在很早以前，程姣就听过小情侣互喊双方为‘老婆’‘老公’，作为旁观者鸡皮疙瘩简直要碎一地，一直延续到现在，她以为自己会PTSD感到无比羞耻，可是听见裴京松突然浅淡而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她居然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羞耻？也不算，好像有点、有点……
主要是他一本正经的，也太犯规了吧。
程姣鼓鼓腮帮子，扯着他的卫衣帽带子，舌头差点儿没捋平：“你、你你还有理呀。”
“没理，要我负荆请罪吗。”裴京松微微弯下腰，敛眉低声问。
负荆请罪。想起家里那些choker、手铐以及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物品，程姣脸色骤变，继续拽着他，迫使他更弯下腰：“手表还在我这里呢，今、晚、不、行。”
为表示她真不行，程姣举起手拉下袖口，戳戳手表屏幕，表情极为严肃。
裴京松顺势握住她的手腕，避免硌到还微微收着力度，垂放一旁，有些失笑：“我知道，你不用这么敏感。”
程姣：“……”
到底是谁敏感？谁啊？程姣鼻音轻哼，一声不吭执拗的想收回手，碍于那硌人的腕表，她只能低声提前下通牒：“你先松开我，在你负荆请罪且得到我原谅之前，我不会和你说话，想说什么，我的律师会转达给你。”
说罢，程姣就狠狠甩开他的手。
而裴京松也是极为配合，说松开就松开。
松开的那一瞬间，程姣小小的吃了一惊，走远三四步扭过头，眼底带着三分不敢置信四分‘你不对劲’‘你怎么可以松开我’。
再次年长七岁，裴京松也很难读懂她眼里的那点小九九，继而又想去牵手，程姣也左躲右避不给碰，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宛如小学鸡。
嗯，如果有人在意他们，一定会觉得他们有病。
事后坐在餐厅的包厢里，想起路过看见的那些衣香鬓影西装革履，再看看眼前同样穿的大红卫衣的男人，称姣更觉得自己睿智了。
裴京松将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简单补充几道菜便吩咐下去。
四目相对，程姣刚想说些什么，又抿紧双唇偏过头。不行不行，她就是幼稚怎么啦！裴路灯不配合他就不姓裴！
程姣深吸口气，对着他伸出左手，一本正色道：“裴先生，我是程女士的律师，我姓程，接下来由我和您沟通。”
裴京松见她如此，轻笑配合说：“好。”
于是这顿饭吃了没一会儿，俩人的聊天模式就变成——
“请问程律师，程小姐认为这道抹茶芝士蛋糕还合口味吗？”
“程小姐说还不错，就是分量太少了。”
程姣放下叉子，很适时，上一秒她收到外卖员订单已送达的信息，而下一刻，门外的餐车推来了预定的蛋糕。
侍者已经提前插好29的蜡烛，烛火跳动，霎时间灯光暗了几盏，还挺有氛围感的。
蛋糕小小的只有6寸，裴京松没有特别喜欢的口味，不论是他给的资料上写的，还是程姣自己观察的，所以她就按照裴京松给人的感觉做了判断：甜巧克力与淡淡的苦咖啡味。
这很中规中矩不容易出错，至少程姣预先喂他吃巧克力时，得到过肯定。
她的生日计划也很普通，比起几个月前裴京松为她举办的游轮庆生，实在是，嗯，就是普通。
蛋糕摆在桌上，对上裴京松的目光，程姣看见他眼底盈盈流露的意外，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情绪。
这很意外吗？还是说——被蛋糕上的图案丑到了？
为不用提前挽尊，程姣硬着头皮指了指上面的图案，默默提醒：“蛋糕不是我做的，但是上面的糖果卡片是我做的，可能没那么好看，不过味道应该挺好的……”
图案上是两个小人，旁边还有一猫一狗，正好对应她和裴京松以及小卡小米。
因为以前有做手账的习惯，程姣自我感觉良好，想着厨艺走不通，总能画个糖饼卡片吧。结果花费两天时间研究，她就做出这么一个蜡笔小新画风的一家四口。
而且她做的还有些厚实了，压在蛋糕上，笨重还影响美感。
程姣越看这卡通画越觉得吃藕，手指蜷曲慢慢收回，裴京松却是笑了下：“很好看，好看到我舍不得吃。”
“今天是你生日，我允许你不用这么睁眼说瞎话。”程姣轻咳一声，站起身拿起那纸皇冠直接叩在他头上，“戴上帽子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有仪式感？”
弯腰去看他，辐射卡纸的皇冠戴在头上、身上是卡通画大红卫衣，就好像儿童节目上的主持大哥哥。
哦不对，是大叔叔。
裴京松过于配合，直到许愿部分，也是程姣要求他这么做的。
程姣脸颊有些红，双眼潋滟莹亮：“裴先生，程小姐向我转达你一句话。”
“祝你29岁生日快乐，从今往后，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蜡烛是程姣吹灭的，吹灭的那一瞬，四周俱暗，灯光再次亮起时，程姣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是裴京松的生日。
裴京松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切下蛋糕，嗓音温和：“据说吹灭蜡烛，愿望会被传递到神明那里。”
“所以蜡烛由许下诺言的神明吹灭，也是理所应当。”他微微挑眉，像是戏谑的言语，又那么认真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