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啊,这叫日记?谁要看这种东西?”程姣气笑了,再继续往后翻,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值得让人回味的内容,写得还令人茫然费解。
“这又是什么?”程姣指着那两行字,抬眼问他。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有感而发写的诗句。”裴京松停顿了下,“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你还是别看了。”
哦?无病呻|吟?
程姣握紧日记边边,侧过身继续翻找,生怕裴京松抢走或是看不见。
裴京松见状,极轻地笑了下,倒也没阻止。
从头翻到最后一张,程姣发现裴京松和普通人还是有共同点的。
他的日记,也才写了十几页嘛。
“怎么这么少啊……”程姣低声说,听语气,还有些失望。
“后面我就用电脑记录了,说是日记也不算,毕竟没写什么。”裴京松倏地说,“不过用电脑,会更私密。”
“那你电脑那些日记呢?”
“删了。”
程姣:“……”
“那你电脑都写什么了?”
“一样。”
“哦。”
真是印证了那句话,三岁看老七岁定终身,就这匪夷所思到令人发指的习惯,还真是一脉相承到成年。
程姣合上笔记本,抱紧放在胸前,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绕着他轻哼:“那你写的那些诗是什么意思呀?”
“是无病呻|吟,那时候恰巧喜欢这么做。”裴京松眼底染着几许无奈,又不着痕迹地解释,“写写花写写草,并没有写过人。”
程姣当然知道,其实看那些诗句,虽然以裴京松的年纪来看,确实有那么点矫情的意思,可是他的文采挺好的,程姣能感受文笔下,那些青涩懵懂的……
怎么办,有点可爱。
程姣看向身边的男人,身量高肩膀宽,很难将他矜贵成熟的面庞和脑补的小少年重合。
她也看过他过去的照片,最小就初中时期,那个时候的他,长相已经英气逼人眉眼深邃。
程姣抬手,捏捏他的脸,故意掐嗓子拉长尾音:“那你干嘛不学文科呀?”
“写诗看课外书只是我的兴趣爱好,未来做什么现在做什么,我都有自己的目标,可能那个时候,只是想做一个理科很好的人。”裴京松弯腰,面庞在她瞳孔里一点点放大,嗓音低沉。
程姣松开自己的手,拍拍他的脸,往后退步,睫毛轻颤:“那你现在目标是什么?”
裴京松轻笑:“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程姣耳朵有些红,再一次退步,怼开他的胸膛,“哎呀你能不能别挨那么近,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还没说完,裴京松的指尖穿过她发丝,牢牢地箍着她的后脑勺,初时如绵绵细雨,再到后面愈发绵密,有些呼吸不上来。
程姣面颊潮红,唇瓣似沾非沾,微微张合着吐息。
“锁门了,别怕。”裴京松揽着她,垂眸解开她的衣领。
程姣微微仰着下巴,白皙的脖颈染上大片红,上下起伏。抬手勾着他,眼底雾气滢然,瓮声瓮气:“你快点儿。”
裴京松将她往上抬,轻轻呵气。
雨势滂沱,水帘冲刷地面,在一滩又一滩水面砸起斑斑水纹,雾气四起,雨丝衔出更密切泥泞的涟漪。
程姣攥紧手,指尖快嵌入掌心,直到骤雨初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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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湖园歇了一晚上,程姣也不知道裴京松是以什么理由揭过的。这次在这里顺便待到中秋节。
孙织丽是个很和蔼可亲的婆婆,几天的相处,程姣还挺佩服她的,一大把年纪游山涉水不在话下、蹦极滑雪更是拿手到令人目瞪口呆。
聊到这里,孙织丽还问她要不要一起。
程姣没体验过,除了蹦极跳伞,其余的其实还挺想尝试尝试,她没什么运动细胞,又菜又爱玩的底线是在自己不会被吓到的基础上。
直到中秋快结束,程姣才倏然记起,裴京松还有个年事已高的老父亲裴耘正。
东湖园是他的养老院,只是裴耘正近日身体实在不行,有段时间转国外治疗。
得知他要回来修养,见面时恐怕得在床榻边了。
怎么说呢,不算出乎意料,可是总有些……莫名喜感。
木鱼没带,程姣在APP上狂敲木鱼积攒功德。
真是对不起啊裴老先生。
“裴耘正很早之前身体就不太好。”裴京松低眉查看平板上的协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随后放下起身,接了一杯红茶。
倚靠在桌边,杯中水面微荡,嗓音低沉:“他脾气也不好,到时候你在我身边,不用做什么,见一面就行。”
茶杯轻叩桌面,他抬眸,双眼幽暗。
程姣点点头,下意识问:“他为什么身体不好呀?”
裴京松语气平静:“早些年玩儿女人坏了身子。”
“六十来岁时,差点儿死在一个模特身上。”
他说得轻飘飘,恍若在说一件知晓已久到无法厌恶的花边新闻,程姣几乎很难从他脸上读出难以启齿四个字,甚至也感受不到他与裴耘正……是父子关系。
程姣有些震撼。
但好像也不算特别震撼。
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觉得——
老男人病死,果然是因为这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