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
在昨天之前，她见闻识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强烈。
可是在那场短暂谈话之后，她心底就开始涌进这样的奇怪情愫。
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想他。
他在身边的时候，她心中会充斥着美好和满足，甚至这美满里还夹杂着一种不舍，一种特殊的流连。
害怕这样的日子之后会一去不复返。
心底一直都一种预感，预感到她跟闻识川不是一个好结局。
所以现在跟他呆在一起，跟他携手并肩同行的每一段路。
都是这个世界给她的最宝贵的礼物。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但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享受这样的时刻。
她不心安。
脑子正放着空，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笑。
侧过头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对上闻识川那双深邃透彻的眼睛。
“闻队，没淋到雨吧？”
她开口问。
闻识川摇了摇头，打开门走进来。
先走到她身边，把手里的打包袋放在她桌上，声音没太多波澜：“吃完开会。”
“开什么会？”
“案情总结。”他低低回答，“不会很久。”
陈芷有些意外：“案子要结了？”
“嗯，基本的线索已经形成闭环，证据也齐全。”
“那真是太好了。”陈芷笑了笑，“辛苦这么久，终于要结束了。”
“不确定在一个案子会发生在什么时间，所以有什么想干的事就趁早做好计划。”他轻声嘱咐道，“不要到了假期才开始手忙脚乱。”
她点点头：“那闻队想干什么？”
他半天没回答。
陈芷吞了吞口水，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的确实莽撞。
像闻识川这样的人，假期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独处，或者换一种方式忙碌。
毕竟工作的时候就那么辛苦，有了可以喘气的空隙，肯定也只想安静呆着吧。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见闻识川淡淡的声音。
他说：“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芷一怔，心底涌进一阵暖流，反应过来之后才连连点头：“那我会做好计划的！”
他没再回应，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芷偷着看他，就看见他伸手拿起了桌边的放着的两份文件。
DNA鉴定结果在最上面，法院的案情受理通知在最下面。
她有些紧张，但心里又好奇他看见那张受理通知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闻识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张DNA鉴定结果，随后拿起那张受理通知，大概看了几秒。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握着第二张纸的手紧了紧。
也不过几秒的光景，他把两份文件都塞进了旁边的文件柜里。
好像那只不过是两份普通不过的文件，里面并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亮点。
陈芷默默垂下了眼，不再看了。
伸手打开打包袋，摸了摸里面的饭菜，还是热的。
*
“这是我们在郭津铁住处发现的。”
会议室内，负责这起案子的所有刑警都坐在桌边，陈芷坐在靠近闻识川的一角。
白板前，调查组的组长正指着ppt上的图片挨个介绍。
“包括这些电话卡和银行卡在内，都是郭越跟凶手联系的工具，并未得到销毁。海外打款的银行账户总和加起来，余额还剩下未给结清的一百万元整。”
“除了这些，我们还在郭津铁的住处发现了一个手写笔记本，笔迹和指纹都和郭越完全吻合。里面是类似于日记的记录。在笔记本内容里，郭越详尽介绍了自己的杀人的动机和方法，记录下的方法和我们现有的线索和证据都得以重合，可以成为判定郭越有罪的证据。”
白板上出现了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里面是用钢笔写的一行行字。
陈芷大概扫了一眼。
郭越的的字很好看，也很工整，在字形字号乃至段落的排列中都遵循着一个标准。
看起来如同工业机器制造的无误差的工艺品。
这很符合他强迫症的强迫行为。
“另外，我们还在笔记本夹层里发现了一张彩票，是去年五月底的体彩，额度五百万，中奖人是郭越。”
陈芷一顿，这彩票来的时机太巧合。
让她怎么都想不通的买凶财富来源，竟然只是一张彩票？
这好理解，但是却让她觉得怪。
“我们在成桥文理学院的食堂人事处，发现了郭越用假冒身份证打临时工的证据，通过监控查到了他给胡威的晚餐里放了花生油的视频。”
调查组组长按了按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白板便开始播放监控视频。
视频里，系着围裙穿着卫衣的少年蹲在门边削一筐土豆，目光一直锁定在点餐的窗口上。
胡威出现，点了炒菜。
他将提前备好的花生油代替了菜籽油，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陷害。
这案子在发现郭越去世之前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墙，藏在内里的真相一直没能被挖掘，他们的调查工作每走一步就陷落一步，甚至可以算是举步维艰。
但是在发现郭越去世之后，案情的进度就像是开了挂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