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雨落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后来跟高沛文一起吃饭,问她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高沛文则坦言:当然。她身处潮流前端,比蔺雨落的思想要开放。从不羞于谈论性,也不避讳自己的需要。她亦肯定蔺雨落和顾峻川的探索,觉得这是他们婚姻健康模式的一种基石。
“没有性的婚姻是畸形的。”高沛文说:“这一点我觉得顾峻川真是好样的,他不糊弄事,也照顾你的感受。我感觉很多时候他把你的感受排在他自己之前,这样的男的也少见吧。”言罢拍她肩膀:“择偶眼光不错。”
蔺雨落在这个时候也会困惑,顾峻川是一个需求那么强的人,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之间失去了这样的吸引力,他会出轨吗?高沛文就提醒她,在跟她离婚以后,他很忠诚。以后的事要看他真正的品行了。
蔺雨落后来问过一次,他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解决需求?是像大多数人一样,找一个固定伴侣呢还是一夜情?又或者有别的方法?
“办法千千万。”顾峻川说。
“比如?”
“跑步?健身?冷水澡?自己解决?”他皱眉:“我不太喜欢自己解决,手累。但必要时候也只能这样。”
“什么是必要时候?”
“想你的时候?”
顾峻川大概描述了他做过的几个梦,醒来以后那种感觉很糟糕。蔺雨落头就靠过去,拍拍他肩膀:“小可怜呦。”毫无悔意。顾峻川也不多赘述,问她:“你呢?单身的时候怎么解决?”
蔺雨落也有秘密。
她从前的床头柜里有一个小玩具。在无人的深夜里,她偷偷取悦自己。她始终对这件事感觉羞怯,没跟任何人说过。
“比如怎么取悦?我想象不出来。”顾峻川又有了坏心眼。
蔺雨落就跟他解释,就是那样啊!顾峻川摇头:“哪样?”
他看着她,拉着她手:“你可以把我的手当作你的玩具,给我展示一下是哪样。”
蔺雨落终于意会他的意思,微微敞开,贴到他耳边:“我的手也可以充当玩具。”
灯光很暗。
她靠在床头,肌肤泛着莹白的光。眼神闪躲几次,终于微微阖目以避开顾峻川的审视。声音很低,像给他讲述一个隐秘的故事。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应该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让她愿意这样敞开心扉,把自己剖白给他听,不惧他可能存在的嘲笑。肩带垂下,在胳膊上投出一道暗影。他看着她,不曾移过眼。在她呼吸渐密之时,倾身贴住她嘴唇,手接管她手掌控的领域。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跟我分享秘密。”
他们之间的纱好像又褪掉一层,她心里生出莫名的感动。
“真好。”她说:“太好了。”
蔺雨落觉得她再也不会跟任何人有倾诉这样隐秘故事的愿望了,她只想说给顾峻川听。她想她是全然被他接纳的、理解的、爱着的。他带着她去探索夫妻间的必经之路,她跟随他,渐渐找到了心得。当下的他们对身体无比坦诚,至于那以后的事情,他们会不会没有了激情,爱情会不会逝去,她根本不需要去想。她只想今天的事情。
被爱着的人就像春日鲜草,一场雨连着一场雨饱满起来。有时蔺雨落照镜子,看到丰沛的自己,就觉得这人生有此时节,也不枉此行一场。
几天不去东安商场,就有人追着她问是不是上了什么医美手段,不然为何一整个人透着水灵粉嫩。蔺雨落想了想,说:我打了玻尿酸。别人再问是在哪家医院打的,想一起去打,她就说你随便找一家。
她的这家医院只接待她一个。
这医生活很细,治疗周期也长,所以效果好。蔺雨落至此信了人的幸福是会挂相的。不然为何她尝试收敛,但一瞥一笑,就会透出来。她观察顾峻川,他每天得意忘形,看起来根本不像被事业压得透不过气的人。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他搞了什么大生意,赚了几十亿呢。
就连王主任见到她都将耷拉在鼻子上的眼镜推上去,上下打量一番:“这是碰到什么好事了?”
“好事就是我来找您要广告位了。”蔺雨落每次来东安商场,都要去找王主任。要么要点广告位,要么报备位置做地推,总之没有一次空闲。
“我倒是想给你,但现在生意难做,门口那个都排到秋天了。”王主任对她说:“你想想别的办法。”
“谁排的?”
“你老公的两家店,交了钱的。不行你自己找他。”
“我不找他。”
顾峻川生意也不好做,花了钱的广告位凭什么给瑜伽馆用,他又不拿瑜伽馆钱。蔺雨落准备去想别的办法,离开前王主任把她叫住:“着什么急!坐下说会儿话。”
蔺雨落就乖乖坐下,听王主任的教导。原来主任是要跟她反应东安店的管理问题。商场已经收到两个客户退款投诉了,关关强行拒绝,学员打了12345,上面又逐级下派到街道,街道到商场。王主任对蔺雨落说:“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商场呢现在想赚钱也难,但评比指标咱不能落下吧?你们退款不退款我不管,但总要安抚好。本来这样不是什么大事,但今天我看到你就跟你念叨一句,你也想想,是不是你们东安店出了问题?”
“关关怎么说?”
“关关怀孕了你不知道?”
“哦哦。”蔺雨落不好说她不知道,只是乖巧点头。回到馆里后,关关刚刚到,脸色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