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你自己在京北洗掉纹身,”霍景司口吻变得几分晦涩,声线染上喑哑,“我会陪你。”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包括...”
曾经他最讨厌的婚姻。
他们心知肚明的两个字,霍景司还没说出口。
舒蕴忽然开口,是提醒的语气,“霍总,会议马上开始了,我要先去洗澡了。”
说完,舒蕴看也没看霍景司,小跑着就出了健身房。
连一旁的咖啡也忘了拿。
而刚才霍景司的话,和右肩上的纹身,一直在舒蕴脑海里交替浮现。
她站在花洒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心烦意乱。
明明她曾经最心心念念的,现在在霍景司身上唾手可得。
她却不敢更进一步。
痛苦和爱意一样,都是有惯性的。
曾经霍景司带给她的,无论喜欢还是疼痛,持久而凛冽,历久弥新。
现在的舒蕴就像一只乌龟,根本不敢探出保护自己不受伤的壳。
会议就安排在下面一层楼的会议室。
一个小时后,舒蕴提前十分钟下了楼。
康泽已经在会议室了,舒蕴走过去,打了招呼,坐到他身边。
八分钟后,对方负责人姗姗来迟。
舒蕴抬头,看到几分熟悉的面孔时,愣了下。
“你们好,我是霍总的特助,叫我小崔就行,”
崔特助一派公事公办的表情口吻,“由我来负责此次舞团义演调研项目的对接。”
等几人聊完的时候,时间已过十二点。
中间没怎么停,整整三个小时。
崔特助开口,“舒小姐,康先生,没有特殊安排的话一起楼下用餐?”
最后崔特助的视线又落在舒蕴身上,莫须有地加了句,“霍总也在。”
“...”果然特助随他家老板,说得就和她和霍景司有什么关系一样。
舒蕴几分无语地婉拒,“不好意思,下午我和康师兄还有调研任务。”
“现在有点儿累,想回去休息会儿了。”
见状,崔特助也没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和康泽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并带着郑重地嘱咐,“如果调研期间遇到任何事,需要帮忙,记得联系我,二十四小时。”
康泽应下来。
崔特助走后,康泽看着舒蕴,关心地问道,“需要给你叫餐上去吗。”
舒蕴无精打采地往外走,“不用了,谢谢师兄。”
两人约定了下午三点出发,舒蕴简单休息了会儿,在楼下吃了点沙拉。
三点差一刻,康泽下楼,两人坐车来到北城市中心舞团。
舞团负责人认出了舒蕴,还说很喜欢她的舞蹈,这次调研进行得很顺利。
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
九月份北城的夜晚已经没了夏季的余热,空气中蔓延几分凉气。
出了舞团,康泽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舒蕴,“师妹,晚上冷,披着吧。”
舒蕴低头,盯着那外套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还是摇头拒绝了。
康泽没再勉强,舒蕴一入学,他就被舒蕴清婉明丽的气质和不俗的谈吐所吸引。
可是自从那天开学典礼之后,似乎在爱情里,这样一句诗格外适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不是妄自菲薄,只是遇见过霍景司那样的男人,如今曾经那样高不可攀的男人。
甘愿放下身段来追,康泽知道自己的胜算不多。
“师妹,你还喜欢霍景司吧。”康泽问。
舒蕴骤然抬头,惊讶康泽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话题。
下意识开口唤他,“师兄...”
“我对你们的事有所耳闻,可以看得出,他也喜欢你。”
康泽犹豫半晌,“所以...”
“所以师兄好奇我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舒蕴直接开口问。
康泽点头。
舒蕴没有心情多说,只是随便敷衍了句,“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我可以帮你试验一下。”康泽道。
“怎么试验。”
舒蕴其实也只是随口一问,其实她只要问,霍景司就会有回应。
霍景司向来宠她,在许多事儿上,也愿意随着她由着她,她很久前就有那个自信。
然而,宠或许是喜欢,可是只有爱才是唯一。
现在她根本也懒得和霍景司扯这些。
康泽却不说话了,一脸的神秘。
回程的时候,遇上了堵车。
北城路况一向糟糕,这样一堵,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
没多久,舒蕴躺在后座上,睡了过去。
直到司机开上高架,才松缓一些。
事故发生得很突然,他们所乘的车子后面忽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康泽往一边倒,根本来不及护住舒蕴。
舒蕴脑袋一歪,直接撞到了侧边的车玻璃上。
她吃痛得醒来,手抚着后脑勺,“师兄,这是怎么了。”
康泽安抚舒蕴,“你怎么样?没事吧。”
根本不需要自己安排什么,他拿出手机给崔特助打电话,“崔特助,我和师妹回程的路上,遇到车祸了,舒蕴受伤了...”
舒蕴:“...?”
“师兄,只是被追尾了,”她刚才用手机看了下,就额头被撞到的地方红了一点,根本没什么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