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听到动静的同学都围过来。
你一言我一语,孟星然看着温杳惨白着一张脸,虽然心下也有最差的预想,但是还是拍了一下桌子。
“你们能不能闭嘴,这样吵就能找出来吗?”
话音刚落,围着的人噤了声,但是目光却若有似无地往温杳身上瞥。
责怪,埋怨。
每看一眼,就像是被凌迟一样。
温杳脸上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不受控地烧了起来,她低着眼咬着嘴唇,舌尖尝到了一点湿润的铁锈味。
唇瓣被咬到出血了。
孟星然刚刚那一声虽然让他们闭嘴,但是管不了那些人的舌头。
温杳脑子很乱,但她试图从脑子里凌乱的信息找出那一张演讲稿的踪迹。
想得出神,这时,有人路过过道,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温杳。
她脚下不察,往后踉跄了下,尾椎骨重重地撞在了后面同学的桌角。
温杳无声地抽了口气,还没顾得上尾椎骨传来的酥麻感。
一抬眼。
陆京航站在后门,视线穿过大半个教室和她对上。
他站在那多久了。
是全都听见了吗。
温杳心尖一颤。
讷讷地张着嘴,原本打好腹稿的话在对上陆京航眼神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议论声在短暂的压制过后又肆无忌惮地拔高音量。
温杳感知到脸上的抽搐感越来越明显。
她抿着唇,疼痛感在酥麻过后突然袭来,眼眶突然不争气地红了下。
鼓起的勇气在一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尽。
“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温杳单手捂着眼下痉挛的那一边脸,扭过头冲了出去。
洗手间里。
温杳撑着洗手台,弯腰捧着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女孩一双杏眼眼尾通红,下巴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细看右边的脸颊连到眼下的位置,像是不断地痉挛。
温杳抿了抿唇,垂在裤缝的握紧的手轻微地发着抖。
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以致于她的脸一紧张就会有抽搐的毛病。
本来她以为能克服,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发作过。
但是今天,痉挛感格外的强烈。
洗手间外面有脚步声。
温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了眼眶的模样,不想让别人看见,没有犹豫地冲进最后的隔间。
女孩们的说笑声传了进来,温杳背靠着门板,抱着臂,缓慢地蹲下去。
好在嘈杂的说笑只持续了一会便又散去,耳边恢复清净,温杳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眨了干涩的眼。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刚和陆京航对视的那一眼。
他站在光下,侧脸隐匿在光里,很淡地朝她看来一眼,眼里没什么温度。
他应该是听到了同学对她的指责。
或许他心里也是这样想她的。
别人怎么说她都行。
温杳不在意,她又没做错。
但是陆京航。
温杳抿了下嘴唇,喉咙的干涩一路涩到了心尖上。
她觉得当时陆京航看她的那眼,就像是漂泊在海上找不到方向即将溺毙的人,原本以为看到了希望但是一个浪头又将她兜头卷入了浪潮。
无助和绝望到了极致。
她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是孟星然给她发消息。
温杳揩了把脸,吐了口气,平复得差不多,回了她一个没事之后,打开手机自带的录音软件,打开录音稿。
之前为了演讲效果,温杳录过一遍,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她熟练地调出音频软件,提取文字后,才和孟星然说稿子的事解决了。
……
国旗下演讲算是顺利结束。
没人知道温杳是如何解决的,但是也没有理由再去指责她。
演讲稿的事情就算是揭过了。
但温杳没想到的是,陆京航会对这件事上心。
下午第二节 课下课的时候,赵南神神秘秘地凑上来勾着陆京航的脖子,本来陆京航还很嫌弃地推开他搭上来的手,但是赵南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顿住。
“查清楚了?”
陆京航的语气隐隐能听出几分压着的怒气。
赵南很久没有看见陆京航露出这么阴戾的神情,上次见他这么阴鸷,还是台球室打架那次。
赵南顿了下,下意识点头。
陆京航“砰”的一声,把手机扔回桌肚,金属和金属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静有点大。
教室不少同学听见后都转过头来。
见是大佬,大家也不敢出声,只不过,还没反应过来,陆京航已经朝后挪开椅子,站起身,一副随时要掀桌子干架的架势。
然后,走到了靠近墙那边的一个男生桌前站定。
“航……”哥字的尊称还没落下,陆京航已经越过桌面一手揪着他的领口把人提起来后摁在窗玻璃上。
“你还挺有种,嗯?”
“偷人演讲稿,这就是你的班级荣誉感。”
“挺能啊。”
那个男生估计被陆京航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傻了。
右脸颊贴着玻璃,斜着眼看着陆京航,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航航哥……我……”
赵南刚刚没拦住,况且他也没有预想过陆京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