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常年盛气凌人,让府中下人,姨娘,庶女们甚至是姜尚书都闻风丧胆。
因此姜五月看着,越来越觉得她像灰姑娘的恶毒后妈。
而灰姑娘,正是她自己。
咳,好吧,姜五月很有自知之明,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只因触到程氏那双上挑的丹凤三角眼时,她从内心深处升腾出一股惧意。
在程氏怒喝“跪下”时,她的腿竟软了一瞬。
虽然她本来就打算跪下的,毕竟昨晚那档子事情是原主做出来的,她天然理亏,就算把锅全推到那纨绔身上来和主母争论,真闹大起来,她说不定比现在还惨。
所以,就给主母一个发泄口子,她猜测姜初雪并不愿将昨晚的真相说出来。
不过主母程氏到底还是给原主留下不少童年阴影与心理阴影啊,姜五月轻哂。
她又盈盈一拜,转身走到屋外,“咚”地一声跪下了,听起来很疼,不过众人都不知道她带了护膝。
还不知道要跪多久,就先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个赞吧。姜五月心想。
所谓满堂会审,其实只有主母程氏一人最大,她下达惩罚指令后,姨娘们便负责用杀了她的眼光盯住她。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姜五月已经死去活来无数次了,所以说,这种被人盯着的滋味真的老不好受了。
姨娘们,眼睛疼吗?不如歇一歇?
不光是姨娘,往正堂两边的次间也有人在看着她,不知是幸灾乐祸多些,还是恨她毁了姜府女子们的名声多些。
哦,应该是恨她的人多些……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五月百无聊赖地想象着旁人看她的样子,坚持让自己的神思保持着清明。
今天是个艳阳天,初夏时的天气自然不像盛夏那般炎热,但在临近晌午的太阳的照射下,还是热得让人浑身冒烟儿了似的,连吹过正堂的穿堂风,都携着热浪,让身在其间的人不得不喝一杯又一杯凉茶压下燥热。
是以从早晨到午间,有几个人都不得不跑了几趟茅厕,回来接着盯着她。
姜五月竟都产生幻觉了。
还是这个地方,还是一个艳阳天,六岁的姜五月刚死了娘,生出来的弟弟被抱去老太太那里养了,而她则被送来了主母这里。
那天她想去看弟弟,与下人挣执时不小心摔坏了主母堂屋里一个珍贵的青釉瓷器。
主母大怒,扇了她一巴掌,罚她在外面跪着。
姜五月眨眨眼,莫名看到次间的窗户开了,那间的小主子正趴在窗边,头上两个丫髻各别了一支花,嘻嘻哈哈地指着她,同母亲说笑……
啧,她绝对是中暑了。
姜五月摇摇头,一瞬间却天旋地转,就在要一头栽在地上时,终于有人赶来扶住了她。
“阿姊!”
第3章
要说这姜府的金疙瘩,姜老太太和姜尚书的心头肉,那便是姜九星了。
这么说,是因为姜家九个孩子,只有这个老幺是个男娃。想当初姜尚书为了要个带把儿的,那是日日夜夜劳作啊,然而还是连着生了八个丫头,可把他着急的。
直到最后,皇天不负耕作人,姜五月的生母终于产下了姜九星,只是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身为姜尚书家除了姜尚书之外的唯一一个男丁,出生起便逃过了主母的磋磨,幸运地跟在姜老太太膝下长大,养得端正持守,爽朗清举,恪守圣人之道,小小年纪便有君子之风。
与她这个同胞姊姊完全不同的。
小时候姜五月没少在心里嫉恨他,凭什么她是个丫头,待遇就这么卑贱呢?而且就是因为这个小九,她的母亲才会死,凭什么父亲还待他那么好呢?
姜九星也因她的种种做法看不起她,相反更亲近姜初雪些。
总之,姐弟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只不过到这时候,也只有这个同胞弟弟肯站出来了。
姜五月头晕,靠着姜九星的搀扶才没有倒下去。她心里暗忖,这具身体也太柔弱了。
“行了,别把人跪死在太阳底下,赶紧把她搀进去。”姜老太太也来了。
姜五月只能庆幸,昨晚及时把锅推到了那纨绔色胚身上,现外面都传是那昌平王世子害了她,而在书中,则是姜家五小姐为了荣华富贵,爬了世子爷的床。
若按书上的,只怕姜老太太比程氏还恨不得杀了她。
姜五月被扶着来到了堂间,暂且坐在末尾的位子上,旁边一位年轻又貌美的姨娘动了动,离她更远些。
姜九星见此,给程氏行过礼后,直接差人搬了个椅子插在姜五月和那年轻姨娘之间。
萱草为姜五月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珠,姜五月支着脑袋默了一会儿,抬眼便看到小少年一副担心的表情。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姜九星别过眼去,抿了抿嘴唇,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眼眶有些红,看起来…很自责。
姜五月一愣,这是在自责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姊姊?
她回想起原书中的内容,姜五月惨死后,这个原来同姜初雪关系很好的姜家小九,开始疯了似地和姜初雪作对,最后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
姜五月看向小少年,不禁摸了摸他的头。
程氏冷眼看着,只道:“母亲,这是她自作自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