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五月眼皮子一跳,连忙坐起来捂住她的嘴,低声劝:“呸呸呸!别一口一个贱人的,你家小姐我都这么惨了,就别再惹麻烦啦!”
“小姐……”萱草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您真的受惊了。”要不然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小心了?
说着又要跪下:“奴婢该死,只是这次让那个贱——让她逃过一劫,不知何时还能有那么一个好机会。”
姜五月叹了口气,又仰躺在床上,盯着床架,道:“萱草啊,我都成这样了,清白已失,名声尽毁,你觉得我们还能有什么翻身的机会吗?现下最重要的,是要保住我这条小命,毕竟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至于姜初雪,咱们以后见了她,你记住,如果不想死的话,有多远就要躲多远,更别说害她了,要害她,小姐我此时的下场你还没看明白吗?”
“小姐——”
“唉,怎一个惨字了得!”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后,姜五月突然转头,清凌凌的眼睛盯住萱草,淡声道:“萱草,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萱草一惊,自家小姐什么时候有这种摄人威风了?
她连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奴婢晓得了,奴婢听小姐的,小姐不想让奴婢做什么,奴婢打死都不干。”
姜五月轻声“嗯”了一下,萱草确实是个忠心的婢女,书中原主的尸体,还是她从乱葬岗扒出来,给埋的。
萱草站起来,接着给姜五月上药。
不过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凌人的大喊:“五小姐可起了?夫人有请!”
姜五月与萱草对视一眼:“啧,来了。”
“小姐——”
“行了,先把东西帮我绑上,”姜五月指挥着萱草,往她两个膝盖上各绑了一圈垫子,“待会儿别多话。你放心,父亲回来之前,主母做不了我生死的主。”
要说这本书里谁最恨庶妹,那就是姜初雪的母亲,姜尚书的正妻程氏了。
姜五月被萱草扶着走出去的时候,程氏派人来喊她的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掠过她脸上那一片红肿手印时,眼中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五小姐,夫人这回可真是生了好大的气,三小姐的婚事都因你告吹了。你做出这种丑事来,像往常那样哭哭啼啼的可没用!”
姜五月点点头:“对对对对,多谢刘妈妈善意的提醒。”
刘妈妈因她敷衍的赞同转过头来,瞪着她。
姜五月柔弱地笑笑:“刘妈妈,注意形象,你的——”
她不忍直视地偏过头,只伸出纤纤玉手指了指,“眼屎。”
刘妈妈大怒:“你——”
然而看见姜五月嫌弃中又有些同情的眼神时,刘妈妈还是选择暂时不怒瞪姜五小姐了。
她转过头去,恶狠狠地说:“五小姐且等着吧!”
姜五月到程氏所在的正院时,面临的是满堂会审,姜尚书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们皆对她怒目以视,几个有闺女的姨娘们,看她的眼神儿恨不得把她给撕了再吃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美妇人看见她,腾得一下子站起来,顶着两个红肿的核桃眼,几步来到姜五月跟前,扬起手,企图给她的另一边脸添一个对称的巴掌印。
“啪——”
萱草连忙扶住摇摇晃晃的姜五月。
芳姨娘指着姜五月,大骂:“你这个杀千刀的小浪蹄子!欠人骑的狐媚子!骚得你没边儿了,你可是缺男人了?满大街的野男人不够你挑的?你为何要拿我女儿的婚事为代价?怪不得,怪不得,你就是一个没娘管教的野牲口——”
“芳姨娘,”姜五月捂住半边脸,咽下了一口血沫子,她抬眼看向正堂的程氏,道:“慎言。我娘,不就在堂上坐着吗?”
芳姨娘顿住,顺着姜五月的目光去看,触到程氏,猛地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忘了?姜五月的生母死后,从小是养在主母身下的。
姜五月觉得,原主确实又蠢又傻,为着一个男人豁出一切和姜初雪作对,给人下药这一招low得简直没边儿了,又毒又蠢。
但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既然想用原主的身体活下去,之前的一切她都得担着。
昨晚那事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让正和姜家三小姐说亲的礼部王侍郎家一大早就来退亲了。
毁了人家女儿的婚事,对于那些粗言秽语,姜五月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她不该骂这具身体的亲娘。
程氏正听得高兴,谁料姜五月把矛头指向了她这边,她瞪了口不择言的芳姨娘一眼,道:“知道你伤心,但你也算这府里的主子,瞧瞧你刚才说得什么话?让人听了不笑话死你?一点儿主子的体面都没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真是,话里有话啊。
姜五月不动声色,缓步来到堂下,盈盈地行了一礼:“母亲。”
程氏见她一副快被风吹倒的蒲柳之姿就犯恶心,更别说她昨晚竟企图害她唯一的孩儿姜初雪,当下新仇旧恨夹杂,恨得眼中冒火,一双丹凤三角眼怒得上挑,眉头下压,呵斥:“在外面给我跪着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姜初雪的容貌承了程氏的明艳端庄,是如富贵牡丹般国色天姿,香艳动人,而姜五月的容貌承自她那早死的生母,清新秀雅,出水芙蓉,最能引起他人的怜惜与保护欲。
两人不一样的风格,却让程氏恨透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