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清醒点。
伸手,从兜里摸出房卡,还没触碰到槽边,他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针扎的刺痛。
倒下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道温暖的光。
今天池希恬晚没去片场,本来是想叫客房服务送咖啡上楼。
后来想到在南城,林一推荐给自己那个牌子,寻思着去楼下便利店转转。
没成想,捡了个病号。
她就不应该出来。
站在距离季予淮两步外,池希恬偏头,试探性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季……予淮。”
无人应答。
他怎么会晕在自己面前……
池希恬几步想回房间,叹了口气后又折回来。
那天晚宴上,如果不是他,后果难以想象。
无奈下,她蹲身打量眼前的人,季予淮的脸很红,像是发烧了。
房间里没有体温枪,她一个手指伸出去,被灼了一秒。
迅速缩回。
好烫。
怎么会有人发个烧严重到这种程度。
掏出手机,池希恬给何易打电话,还没等那边铃声响起,占线的提示先在耳边回荡。
踌躇不定,如果今天因为她的视而不见,季予淮就这么烧出病来……
停了三秒,池希恬还是把人拖进屋内,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直接扔到沙发上。
像之前在南城和程厉谈剧本那会,她也没关房门。
不想造成没必要的误会。
酒店里能找到的被子,她都摞在季予淮身上。
忙完这些,她坐在旁边椅子上轻喘着气,掏出手机叫了外卖。
还好,附近有药店。
至少要知道他现在的体温。
零零散散买了些常用的退烧和消炎药,池希恬突然意识到,哪怕是在一起生活了十一年,她也从来没见过季予淮发烧。
印象里,他没怎么生过病。
就这么倒在她眼前,还是没什么防备。
以前,倒是她总会感冒,季予淮有照顾她两天一夜的经历。
视线落到沙发那边的人身上,他领口微开,被沉重的被子压得有些呼吸困难。
侧脸轮廓朦胧,淡淡疲惫感溢出。
“季予淮,我只管你一次,这样,就两清了。”
一杯热水搁置桌面,沙发上的人完全没有醒得迹象。
门外,穿堂风呼呼作响。
她的视线移过去,又给沙发上的人加了层被子。
四十分钟后,池希恬收到外卖小哥送来的医疗箱。
拆开体温枪的包装,“叮”的一声,上面显示一串数字。
三十九度五。
池希恬继续给何易打电话。
这次通了,那边的人难以置信地确认了一声:“池老师?”
“嗯,你来我酒店房间一躺。”
她走到阳台带上门,此刻,夜幕降临,京城的繁华初现端倪。
十几层的高楼,却隔不断汽车鸣笛的喧嚣。
“送你们老板去医院。”
何易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季总在您房间里?”
这话,听着很奇怪。
何易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去……
两边似乎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他发烧了,你不来,他就只能死在我这。”池希恬的语气淡淡,在声音刚落的后一秒切断通话。
抱着双臂,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大约是真怕季予淮会死在自己手里,何易来得时候跑了两步,气喘吁吁。
双手撑在腿上,何易抬眸,看见沙发上闭眼躺着的人。
旁边,是一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池希恬。
“池老师。”
何易小心翼翼地进门,视线停在季予淮身上几秒,又马上收回。
“来得正好,要么把他带回去,要么送他去医院。”池希恬坐在电脑前,思路中断,敲击键盘的手一顿,偏过头看向距离门口最近的人。
总之,别留在她房间里。
何易作为一个助理,左右为难。
就他这些年察言观色总结的经验来看,自己老板大概想在这躺一辈子。
但反观池希恬,她似乎没什么耐心。
“池老师,那您能来搭把手吗,送到电梯口就行。”
何易站在沙发边,一副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急切。
在电脑面前停了两秒,池希恬还是拖着步子走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在季予淮旁边。
“您帮我扶一下季总的胳膊就好。”何易使劲把人从厚被子里拽出来,但重心不稳。
一秒,两秒……
池希恬抓起他的手腕,搭在自己肩膀上。
他的掌心热得烫人,透过薄薄睡衣,灼热了她的肩膀。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路,何易的嘴没停下过。
“季总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好,京城这边温度降得快,估计是失眠加换季引起的。”
“盛世集团那个元总您见过没,听说也给您的本子投资了。”
池希恬的脚步一顿,只半秒,没让何易察觉。
“他手里有条挺重要的生产链被季总买了,为这事,老板好几天没休息了。”
“……”
何易啧啧两声,说元川得罪谁不好,偏偏招惹他。
话毕,刚好停在电梯门口。
池希恬果断收手,没什么情绪地转身,全部重量又一次压在何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