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群人,子承父业的居多,有些甚至是老一辈留到今天的。
家财万贯是真,但要说自己有多少能力,就得另算。
有些纨绔子弟,不赔个精光都算好的。
其实,自己创业的这条路并不好走,季予淮从一开始就见识了他们这群人没看过的。
不在蜜罐里,就没人给你好脸色。
纪祈川从一开始做生意,就是别人看他眼神,哪怕没经验,但有个挺厉害的爹给自己兜着。
可季予淮今天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是一路蹚过来的。
时至今日,他站在大多数人之上。
哪怕是如今在京城的地界上,纪祈川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当初,也是您愿意选择我们公司。”季予淮和他合作那次,签了很大一单。
恭维,也是种策略。
闻声,纪祈川展颜:“我只是选择钱,项目好我自然会点头。”
两个人不是能寒暄多聊的关系,谈完合同的具体事项后,纪祈川还有个会议。
几分钟后,纪祈川派助理把他送到楼下,说是就不留他用晚饭。
“抱歉季总,我们董事长每晚都得回去陪太太用餐。”
助理从地窖里挑了瓶私藏的红酒给他装好,伸手递出去。
传言里,纪祈川对自己这位太太,上心得要命。
“董事长说,明天上午想约您打场高尔夫球,您这边的时间方便吗?”
走在前面,季予淮淡淡“嗯”了一声。
助理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道:“那我稍后直接跟何助理对接时间。”
从纪氏大楼走出来,何易帮他拉开了后排车门。
落座,他的指尖捏着太阳穴,缓解头疼和疲惫。
顺势靠在椅背上,轻闭双眼。
何易坐在前排斜对角处,一阵欲言又止后,还是出声:“季总,您要不要休息两天。”
季予淮之前是挺喜欢工作,但和现如今的超负荷又是彻彻底底两码事。
“宴总那边刚才打电话,似乎是问这次合作的事。”
半晌,季予淮微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看了两秒。
屏幕上显示五通未接来电。
指尖一顿,他回拨过去。
那边人似乎在等着,电话一秒后就被接通。
宴时的声音在安静空间响起,季予淮蹙眉,按了两下音量键。
“三个点?你这生意给谁做的?”宴时算了算这条生产链,是个挺好的项目,但大部分利润都被让出去了。
“不是,要不我给你联系几个慈善晚宴,你去感受一下。”
季予淮没说话。
稍稍顿了两三秒,宴时在那边叹了口气,问他:“又为了她的事?”
他都没猜,在这通电话没拨出前,宴时就隐隐猜到了。
“老季,那你也不能总拿钱往里砸吧。”
他们分手,也快半年了。
从夏天迎来凛冬。
“那用什么呢,一束花,一顿晚餐,又或者项链礼物,这些都太敷衍了。”这些,是季予淮轻易就能拿得出的东西。
放在以前,她大概能开心很久。
“宴时,我呢,只有一些钱,也愿意都给她。”
季予淮从小生长在旧居民楼里,最缺的也是钱。
他理性了二十多年,赚钱是季予淮在失去她之前认为的,最重要的事。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谈论喜欢的,在高中,遇到池希恬那些年,季予淮先要保证自己能生活。
季母供他上学读书,出人头地,他也习惯了把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当成最重要的一项。
但现如今,他能想到的对她好一点方式,是自己的全部。
宴时觉得他已经没什么理性可言。
但是作为一个商人,他权衡利弊的能力依旧在,“那如果追求未果呢,你应该明白,就按照目前池希恬对你的态度,你能把人追回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在京城又发生了什么,但就宴时对池希恬这些年的了解,她挺执着的。
不然也不会就吊在季予淮这一棵树上,追了七年都没换过目标。
“那就认了。”
她当初在高中和大学里的无数次追逐,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吧。
这四个字,瞬间打散了宴时接下来的话。
车子驶入市区街道,电话传来忙音前,宴时破罐子破摔来了句,“我管不了你。”
……
一小时后,车停在酒店大门前。
手机攥着房卡,季予淮在电梯间按下上升键。
之前订房间时,他拜托齐思乔把自己和池希恬安排得近一点。
季予淮住在她对面。
只不过这些天时间线对不上。
片场那边开机早,池希恬经常五六点钟就离开。
极轻的关门声,可还是被他听到。
风吹草动,都能清晰落入耳中。
自从池希恬离开后,他夜夜失眠,经常两点钟惊醒,坐在床边抽烟,一根又一根。
茯苓苑到处都是她存在过的痕迹。
何易帮他联系过林城那边有声望的老中医,说是神经衰弱,开了几贴药,收效甚微。
最后,建议他看心理医生。
季予淮没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任何人都不能离开阳光。
电梯在指定楼层停下,季予淮扶着额头,一阵朦胧不清的眩晕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