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见你是在校门口,公交车站旁边,你烟没离手,我想请你喝奶茶,但你好像不喜欢甜。
其实后,我经常能在一中门口看见你,大多时候远远观望,但这个学期开始,我都没怎么见到过你。
问过给你递情书的市场价,他们说十块钱一封,我把三月十号这天的买断了。
一直想问问你,之前我给你送的牛轧糖好不好吃,但是总没机会。
上周,我们学校的体育馆开门,我偷偷坐在角落里看你打了一场球,但给你送水的人实在太多了,真的很可惜,我没挤进去。
但你的三分球我都看到了,在人群里,我总是一眼就能找到你,想着以后一定要买个相机,只对着你拍。
文科真的很难,我再也考不了班级第一,我不喜欢阅读,不喜欢背书,更不喜欢作文。
但是我听他们说你喜欢学文科的女生,那我就可以再坚持一下!
大家都传你要考林城大学的商院,那我也努努力,争取真的成为你的学妹。
班上同学经常说,喜欢你的女生特别多,可你还没有谈过恋爱。
我想,大概是自己还没有优秀得让你看到吧!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问我,到底喜欢你什么……
这真的是个亘古不变的世纪难题。
我想了一个假期才得出结论,不是因为你是什么样子我才会喜欢,而不管事态变迁,水涨船高,事事轮回的日日月月里,只要是你,无论什么,我都会喜欢。
我希望哪怕是在以后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也能熠熠生辉,平安顺遂。
我一定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
落款只有她的名字,整篇字迹都模糊不清,这是十年前的信件。
季予淮确实冷静自持,在她一步一步靠近之前。
那时候,他不去一中门口是因为苏潮汐已经去了英国。
半晌,季予淮把眼前的信归整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慢慢放在书桌上,旁边是池希恬单反相机的内存卡。
她后来真的买了相机。
一张内置卡被他攥在手心里,捂得生热。
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池希恬的回忆。
她的离开,抽空了季予淮全部的生活,只剩表面华丽的躯壳。
金玉其外。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宴时发来的消息。
一笔微信转账,十万块。
【宴时】:池希恬让我转交的,说是医药费。
就这么点擦伤,她打钱十万。
【宴时】:我觉得这不像医药费,更像分手费。
季予淮眼眸一沉。
给他们这段感情明码标价,就十万块。
【宴时】:你倒是收钱啊,不收就退给我。
【季予淮】:这是医药费。
不是分手费……
【宴时】:行行行,真不知道你在这个点上纠结什么。
他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良久,慢慢敲字。
【季予淮】:因为我的感情不值这个价格。
顿了顿,他的眼眸里闪过丝难掩饰的失落。
【季予淮】:但她的喜欢从来不能用任何物质衡量。
……
忍冬园深夜,池希恬坐在沙发看午夜档电视连续剧。
池沂舟微迷着双眼,从房间出来接水喝。
一抬手,对上她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面有电视机剧集的倒影。
池希恬很少这么安静,从茯苓苑叫的那一声“哥”,他就感受到了池希恬的难过和隐忍。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视线偏移,池沂舟愣了一秒后恢复,“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吓谁。”
手里的水杯有些烫手,他慢慢放在桌边。
“我睡不着。”
池希恬拿着遥控器,换了电视台。
闻声,池沂舟重新端起热水杯,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双腿交叠,在池希恬身上来回打量。
池沂舟清清嗓,悠悠开口道:“池希恬,你真的想好了,要跟我回海城?”
这是从派出所回家路上,她告诉池沂舟的。
等他这边忙完,池希恬也一起回去。
“不是你总让我回去的吗?”她别开视线,没看那边的人。
池沂舟气不打一处的“呵”了声,“以前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当事人抿唇,腿收到沙发上,双手抱着,把半张脸埋进去。
这些天,她的心情一直低沉。
“这些年,我真的好累啊。”
很突兀的一句话,在寂寥环境下,响彻在两个人耳边。
结束掉一段感情,原来比始终坚持还难。
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想谈恋爱了。
夜深人静,脑内的回忆就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喜欢季予淮这件事,整整占据了自己十一年。
在今天看到季予淮时,仅剩的都是这些年积压疲惫。
一瞬间,全都涌入脑海。
她追着季予淮跑的那些情节落下来,像是大学体育课永远没尽头的八百米。
漫长艰难,双腿灌铅,坚持下来晕得想咳血。
池希恬再也没有用力喜欢什么人的勇气了。
“哥,你以后,别去找他了,行吗?”池希恬仰头,发丝被压得有些凌乱。
黑暗中,电视机的微弱光线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的目光移向池沂舟,眼里有淡淡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