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电影散场,都有人刻意提醒。
池希恬连忙起身,说了声“不好意思”。
拎着包,她走进影院的卫生间,墙上一排排镜子,池希恬瞬间移开视线。
今早,池希恬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盯着墙上的镜子发呆。
池沂舟站在外面敲了很久,一直没人开。
“大小姐,好了没啊。”
一阵风伴着开门声,她停在池沂舟眼前,眼神有些迷离恍惚。
“你堵着门干嘛啊。”池沂舟侧身都挤不进去。
池希恬抬眸,很认真问了一句:“哥,你觉得我和别人长得像吗?”
“像什么像,没你这么丑的。”
池沂舟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出来,池希恬侧身靠在墙边,问他:“这几天我能把家里的镜子都拆了吗?”
“随便你。”
几乎不可闻,池希恬淡淡应了声“好”。
微闭双眼,池希恬甩干湿漉漉的手,从影院大门走出来。
江洋路附近有家甜品店,池希恬挑了十几块甜腻的小蛋糕。
大包小包,都用精致的小礼盒装起来。
店里是个挺年轻的姐姐,手里拿着抹蛋糕的工具,笑嘻嘻问她要不要办一张会员卡。
大学那会,池希恬也在这种店里学过各式各样的甜点。
回忆真的是能深入脑海的扎根结果。
硬生生抽掉一个人,仿若老树连根带起,留下一个巨大窟窿。
但总会填平。
半小时后,池希恬重新回了忍冬园。
池沂舟临走前说中午不回来吃饭,家里只剩她一个。
池希恬还有挺多东西要收拾。
从茯苓苑搬出来杂七杂八的物件都要重新归置,她踩着凳子,把旧资料书往最上面的架子塞。
厚厚一摞,其中两本中间夹了几张明信片。
信封已经被拆开过一次了,东西就这么掉出来。
是苏潮汐给季予淮寄的。
池希恬隐隐想起之前宴时来茯苓苑那次,她在桌边看到的那张只有半个偏旁的明信片。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动声色,把这一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放在一边。
打算给季予淮寄回去。
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多余的见面。
池希恬一直不喜欢分手后还能做朋友这句话,她并不缺朋友。
期间,唐橙橙来了通电话,关心她和季予淮到底怎么回事。
她扔掉手里的抹布,靠在沙发边。
慢慢揉着太阳穴,言简意赅说了句:“不喜欢,所以就分开了。”
“他不喜欢你?”
唐橙橙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风轻云淡,池希恬“嗯”了一下,随后道:“不然呢?”
她对季予淮这份感情,唐橙橙是一路看过来的。
大学那会,季予淮的拒绝次数多到算不清,她回宿舍委屈一阵,睡一觉就能斗志满满。
平平静静的不哭不闹,才是失望放手的开始。
没劝,她在那边沉默数秒,而后开口:“那之后呢,你是打算回海城?”
顿了顿,池希恬只说:“可能会回去待一段时间。”
“至少,过完这个夏天再回来。”
她也有很久没回海城了,
但毕竟工作室在林城,池希恬总不可能因为失个恋,就回家伤心欲绝。
爱情不是她的全部,这个道理还是从季予淮身上学到的。
“订了票记得告诉我。”
“好。”
良久,唐橙橙在长长沉默中叹气。
“你真的变了很多。”唐橙橙不清楚她和季予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年她失望的次数太多了。
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全部点燃了。
池希恬淡淡笑了声,“人总会变的。”
“其实大学那会,我真特别佩服你,能一直这么勇敢的人真的不多,后来你梦想成真了,她们都说你的运气真的特别好,因为季予淮很优秀。”
“但我从来不认为他们说的对,能遇到你,才是他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
唐橙橙说,离开池希恬,他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话音落下,池希恬轻声回应,“那都跟我无关了。”
池希恬一直收拾到夜幕降临。
天边红色的火烧云光从落地窗边溢到木质地板,池希恬看了眼门口杂乱的纸箱,想问问池沂舟要不要回来吃晚饭。
然而半小时后,池沂舟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十几通都石沉大海般的无人应答。
池希恬微微蹙眉,想着她哥在这边也没有认识的人,平常就算是在酒桌上,都会接电话怼她两句再挂。
今天却一如反常。
没有二十四小时,她也不能报警备案。
夜色渐浓,弯月显出雏形,高悬在天边。
不想在这里干等着,池希恬拎上玄关柜子上的外套,打算在小区外转一圈。
只穿了一只鞋,暂放在柜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屏幕显示了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不像是个人电话。
顿了两秒,池希恬还是接起。
那边的人没什么情绪,格式化地报备:“您好,请问是池沂舟的妹妹吗?”
这种境况下,她甚至以为他哥被绑架了,对方现在是来讹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