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眉,池希恬真不期待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果不其然,程大影帝“啧啧”两声,“真的一般。”
……
南城郊外,大多是圈起来的自然保护区。
街道对面,几栋上了年纪的独立别墅,很多年没有翻过新。
开发商不敢拆迁动用,说是为了保留南城的文化。
这边尝尝是旅游团光顾,现如今到了淡季,显得荒无人烟。
野生藤曼在墙边爬得密密麻麻,枝叶茂盛得郁郁葱葱。
花园内,季予淮拎了几盒营养品,在外面踌躇不定几分钟,沉思过后还是按下门铃,退到一步之外。
半分钟后,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棍来开门,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不敢确认地出声:“小季?”
“您还记得我。”他嘴角扬起淡淡笑容,跟在老人身后进门。
合上大门,室内渐渐回暖,季予淮把拿来的东西放进厨房。
老人一个人独居,所有的东西都是随意摆放,不美观但整洁。
“你也有很多年没来看过我了。”老人在门外的沙发上坐下,细数日子,“自从苏丫头决定在国外定居后,你也回了林城,我这边是越来越冷清了。”
“上次见你还没工作吧。”老人回忆往昔,数着已经四个年头,感叹道:“现如今,你更成熟稳重了。”
季予淮身体一僵,随即从厨房走出来,搬了张椅子在老人面前坐下。
“嗯,那年大四。”
他记得很清楚。
每个假期,季予淮都会来南城这边待几天,这是高中毕业时候,季予淮答应过她的。
一直延续到大四那年,季予淮得到她要在国外结婚的消息,心灰意冷下答应了池希恬的表白。
所以在工作之后,他只会按时打钱,却没再来看过一眼。
季予淮试图开始新的生活,尽管这些年效果甚微。
面前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关心他,“现在工作顺利吗?有没有找女朋友?”
季予淮说:“您不用操心,我这些年都挺好的。”
“这些年,苏丫头有跟你联系过吗?”
忽地提到这个问题,在季予淮心头撞了一下又一下。
事实上,在英国出差那几天,真的是他们四年来有的第一次交际。
她还是那么漂亮,举手投足能赢得季予淮的全部目光。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半晌,他整理情绪重新开口,哑意浓浓,“偶尔。”
“那丫头过得苦啊,但是出了国的人没有那么容易回来,她要面子,几次在电话里跟我哭。”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又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但是我老了,说话也不好使,你要是有空也帮忙劝劝她。”
说着,老人用干净的手帕擦拭面颊的泪水。
季予淮微怔,难以置信地反问:“她,哭了?”
声音里暗含颤抖,心疼和不舍交织,季予淮敛下眼眸。
印象里,温柔又有力量的人从来都是挂着笑容的,永远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学姐,季予淮没见她哭过。
“唉,她受了不少委屈啊,电话里难免情绪激动了点。”
工作这些年,季予淮就是刻意去切断和她的所有羁绊,但是今时今日,让他放任不管,季予淮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对暗自情根深种的人,他狠不下心。
“您放心,我会劝她。”
夜幕降临,郊区的风大,在外面不停呼啸着。
落地窗外,繁星点点,街上没什么行人。
季予淮半小时后才约到车,拒绝了老人的晚饭邀请。
“不了,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他是在提醒自己。
“改天领来给我这个老头子看看,我给人家姑娘包大红包。”听到季予淮的话,他也跟着高兴。
季予淮没什么情绪,淡然应声:“有机会吧。”
“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啊。”
一开门,晚风灌进衣服,他的声音混进夏夜里,一个没什么重量的“嗯”字。
慢吞吞消散在空气中。
回程路,漫长又寂静,从遍地树丛到灯红酒绿用了半小时。
正值晚高峰期,喧嚣的街道喇叭声不停,在中心商城这边堵了太久。
红绿灯的分岔路口,等了一轮又一轮。
前排司机烦闷得开窗抽烟,风呼呼灌进耳畔,季予淮的指尖在通讯录上停了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去拨这通电话。
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空白期,想回忆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季予淮确实很想她。
去过很多次英国,却始终没勇气站到她面前。
在得知她结婚这个消息的第一年,季予淮只能用拼命工作来不停麻痹自己。
后来,他慢慢适应了池希恬的存在。
但年少时期的感情大概就是惊艳又难忘,至少到现在,再提到这个人,他还是会被牵制住。
几分钟后,踌躇不定下,他按下了那个尘封很久的电话号码。
过眼烟云般的景色,他的心跳在响起的铃声中都清晰明了。
窗户上升腾起阵白色雾气,慢慢又消散。
接通那一秒,这座城市的时间,好似都停滞住了。
一秒,两秒,没人主动先开口。
季予淮眼眸中闪过一丝情绪,很快被放大,他张张口,声音都有些发干,“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