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挂,也没作声。
随即宴时那边传来细细簌簌地吵闹声,几秒后,他才重新开口:“我听何易说,你去南城了?”
“嗯。”
也没什么可瞒的。
“你有病啊,这边一堆事等你处理呢,怎么着,你撂挑子要去度假?”宴时刚开始还以为是南城有新项目,但是何易告诉他,说是季总没有这方面的行程安排。
宴时当时就愣了,他们这位季总多年在外有工作狂称号,有什么事会比公司的事还重要。
确实有,但不该是南城。
夜色渐深,季予淮的落在远处灯塔的视线一顿,默不作声。
“来,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关于这个问题,连季予淮都没有正确明了的答案。
在上午的电话挂断后,他让何易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说不出什么太明确的心情,但有一点他清楚,对于程厉这个人,他并不喜欢。
季予淮很少做冲动的事。
稍顿了顿,他在黑夜中出声,“池希恬在这边。”
宴时更摸不着头脑,“所以呢?”
“人家是去工作的,你凑什么热闹?”
“走这么着急,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去抓奸的,想着也是,你又不喜欢人家,池希恬要是有了别人,你估计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成全他们。”
从头到尾,宴时都没觉得池希恬获得过多少喜欢。
零星可怜的一点,是因为她那双明亮通透的桃花眼,让池希恬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做了很多年影子。
季予淮沉默,在宴时陈述事实般的轻松语调中,他沉沉心绪惊起一圈涟漪,久久没平复。
他确实不需要捉奸,因为……
“她只喜欢我。”
季予淮至少可以确定一点,池希恬对他自始至终都没变的爱意。
宴时之前就说过,她的坚定真的给了季予淮很多底气。
当事人那时候就没反驳。
所以,压根不存在什么顺水推舟。
这句话,在两个人之间掀起前所未有的沉默。
宴时在那边欲言又止,“你……”
“算了,当我没问。”宴时作为一个单身人士,懒得在大半夜跟他讨论这些高深莫测的爱情文学,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再说。”
“那公司这堆事谁来管,我吗?”宴时声音里满满的震惊,在想这人是不是疯了。
“嗯,挂了。”
最后,那边宴时的话甚至只有半截。
一场通话,在十几分钟后传来“嘟嘟”忙音。
钟表嘀嗒转动,季予淮在客厅抽了一夜的烟。
……
翌日清晨,池希恬在一阵眼酸背痛中睁眼。
看向陌生的天花板,昨晚的情节如果过电影般的塞进脑海。
脸红心跳又香艳的场景让她蒙上厚厚的被子,直到心情平复才钻出来捡地上的衣服。
季予淮留了字条,说是有事,晚上才能回来。
空荡荡的酒店房间,只有身上暧昧痕迹和扔在角落一边的行李箱证明他昨晚确实来过。
洗漱过后,池希恬下楼吃早餐。
度假村酒店的早餐出了名的丰盛,来这边一个周,她还没来餐厅尝过。
自助供应的中西两式,中间位置取,两侧靠窗的地方是就餐的桌椅。
在这边刚好能看到附近的天然温泉池,白气腾腾上升,林一说有几场戏要在那边取景。
池希恬烤了几片吐司,选择坐在距离人群较远的地方。
从做编剧后,她偶尔喜欢独处的空间,在脑海里把剧本的情节串成一台成型的影片,播放无数遍。
偏偏,有人喜欢来打扰她。
餐厅门口,程厉一身黑色机车装,拎着头盔朝她这边走过来,又酷又拽。
斜阳光影落在他身上,细碎短发镀了层金,一片黑色压下来,刚好遮住了整个桌面。
“挺巧啊,小粉丝。”目光昭然,他自顾自就坐在对面。
两条长腿微曲,程厉弯着腰,双臂支撑在大腿上,他偏头看向池希恬。
空气中,视线在交汇那一刻被她躲掉,老实讲,池希恬不相信世界上绝大多数巧合。
她追季予淮的很多年,来来回回就制造过很多不期而遇。
这算是她少女时期的小心思。
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她缓缓开口:“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不能。”
池希恬:“……”
她刚才并不是在跟眼前这个人商量,但程厉总能找到让她妥协的办法。
“我不是你的粉丝。”
“哦。”
池希恬懒得搭理他,精力都放在面前的早餐上,拿着叉子在吐司上戳了几个洞。
不经意间,程厉轻笑一声,扬扬手里的盔,问她:“兜风,去不去?”
“不去。”池希恬想也没想就拒绝,几秒后,疑惑的目光扫到他身上,“你今天不去组里拍戏?”
“夜戏。”程厉也没强求她,起身,在拎着盔走之前又忽然转身,“你去看吗?”
“不去。”又是同样冷冰冰两个字。
在他的意料之中,程厉懒懒地应了个“行”字,随后又补了句:“来的话我就考虑考虑给你换个称呼,小粉丝。”
“你……”
他这个人,像个无赖似的。
“那咱们就晚上见。”他笑得张扬,诡计得逞得坏,“对了,昨天那个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