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显然有心事。
池希恬的手轻扶在门框上,慢慢捏成拳,思绪回溯到刚才那通电话上。
就是这么不巧,她如果在楼上多停留几分钟就好了,至少不会听见季予淮的推脱。
这不是第一次,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不急,那自己就再等等好了,反正也等了这么久。
想到这,池希恬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间门,挂上浅浅的笑容,“睡得好吗?”
偏头,阳台上的人只留了个侧脸,默不作声地把烟掐掉,他才慢慢回过身。
“嗯。”
两个人沉默着下楼,期间,池希恬无数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他身上的淡淡烟草味混着薄荷香,一直往池希恬鼻尖里钻。
楼下,意面红酒,他们和浪漫之间还差个烛台。
“今天是什么日子?”桌面的红酒被他拿起端详了几秒,又放下。
池希恬笑笑,“你在家的日子啊。”
手还没离开瓶身,顿了几秒,季予淮的视线寻到她嘴角扬起的笑意,后者玩笑般的语气却在他心里惊起一圈涟漪。
他确实很少在家里吃饭,没有应酬也会选择加班。
“我开玩笑的,肯定还是工作重要。”落座,池希恬给两个人的高脚杯里添酒。
视线跟着他的身影直至坐下,她拿起旁边的叉子,在面上不停搅着。
低垂着眼眸,沉磁的男音闯入耳中。
“以后我尽量中午应酬。”
言下之意,他会回来陪她吃晚饭。
“好啊。”不可思议地顿了两秒,池希恬笑着应声,眼里泛着点点星光。
“什么时候去南城?”
池希恬咬着叉子尖,模糊了一个日期,“怎么也要再过几天吧。”
林一还没把具体行程发给夏迎。
“那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池希恬接着话茬继续道:“剧组应该不会很忙,我想到处转转,我记得大学那会你不是经常去那边吗?”
记忆撕开个口子,季予淮手上动作一止,抬眸,对上那双清澈潋滟的桃花眼。
“太久没去,忘了。”半晌,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仿佛揭过了一个无关痛痒的事情。
不疑有他,毕竟季予淮对大多事物都抱有冷处理态度。
池希恬点点头,说到时候自己四处看看。
半小时后,两个人面前的盘子空了,只剩几口红酒还沉淀在杯底。
季予淮进厨房洗碗,两个人分工明确,池希恬总觉得他们之间算得太清。
客厅的氛围灯亮起,光影之下,她摇着红酒杯,一圈又一圈。
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所及之处是季予淮忙碌的背影,袖口卷了两圈,整个人处在灯光外。
却让人挪不开眼。
池希恬酒量并不好,一杯下去就有些晕,起身,她晃晃荡荡停在高大身影后方。
伸手环住他腰身那一刻,池希恬明显感受到季予淮僵了一秒,随后,侧目问道:“怎么了?”
哗哗自留水声戛然而止。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池希恬大概就是做不来端庄大方的女孩子,骨子里总有些对爱情轰轰烈烈的憧憬。
她从没写过平淡的剧本。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婆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7章 休息日
◎“池希恬,你傻不傻”◎
最后,季予淮只回应了一句别多想给她。
在他们这段感情中,季予淮没犯过任何错误,洁身自好,也会向朋友大方承认自己的存在。
池希恬时常会想,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
但在听到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后,她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从高中开始,她的感情就直白又热烈,然而在十多年间,季予淮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寻不到踪迹。
十年前的冬天,她自愿转进高一文科八班。
依稀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很大,一直把这座城市吞没成白色才罢休。
她在卧室里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签了同意转班的申请表。
父母根本不理解这种行为,那是池希恬生平最勇敢的一次,收拾了所有东西,众目睽睽下换掉自己的校牌。
她模考刚进了年级前十名,二老甚至有把她送出国的想法。
去纽约商学院,学金融管理。
后来,这确实也只能算一个想法,没有机会实践。
池希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十几岁的勇气了,为了喜欢的人无畏且坚定。
傍晚的雪势越来越大,天寒地冻,飒风卷起地上的枯枝烂叶,在空中飞舞。
裹着外套来到二中校门口,飕飕风声在她耳边重演了一遍又一遍,池希恬不由自主微眯上双眼。
在群人中,寻找眼前一亮的身影。
相同款式的校服,形形色色的人迈出校门,良久,一抹黑色身影落入眼眸。
稀稀拉拉的吵嚷和猎猎风声中,他沉寂又淡然。
黑色冲锋衣外套松垮套在外面,季予淮还是习惯单肩背书包,半片雪花落在他黑色碎发上,迟迟没融化。
远处,池希恬踮起脚朝他招手,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
她似乎站了很久,肩膀上全是白色的雪花。
然而,当事人扫过一眼,往反方向走。
“季予淮!”她的声音带着笑,气喘吁吁追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