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会吧。”他示意自己旁边有椅子。
几秒后,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一点。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依旧难闻,淡淡弥散在空中,往人鼻尖里猛钻。
宴时的回来,打破了两个人的僵持。
“这是止疼药,能忍就别吃,还有消炎……”从门口刚进来,他就拿着个塑料袋低头喋喋不休。
三个人地空间,只有他的声音。
原本沉默的人一齐看到门口方向,当事人也意识到气氛不对,慢慢没了声音。
“要不,我先出去?”
还没等池希恬开口,刚进来的人把药往桌边一放,又继续道:“那什么,我今晚还有个饭局,池老师你帮忙照顾老季一会,行不?”
“我这几天忙,忘了要给他找护工这事了。”
池希恬问:“何易呢?”
“他得和我一起去应酬。”
还真是,没有一个能用的人。
池希恬看了眼半躺在床上的季予淮,又转身去找宴时的位置,思索几秒后,应了个“行”字。
肉眼可见,宴时闪得非常快,只有桌上的一包药证明他来过。
池希恬起身,把止疼药放到床头,默不作声地帮他倒了杯热水。
氤氲的热气在空气升腾。
她重新坐下,病床上的人脸颊没有什么血色,嘴唇泛着白。
膝盖开刀缝合的地方还渗着血,看着有些狰狞。
“疼的话就吃药。”池希恬用指尖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疼。”
没什么犹豫,他的话音落得干脆。
季予淮想动一下自己的腿,却全然使不上劲,额头上爬满汗珠。
他就此作罢,轻轻合上眼。
“我留下来吧。”很平静的一声,突兀在两个人中间响起。
床上的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宴时工作很忙,这件事也有我的原因。”池希恬起身帮他掖被角,垂下的碎发刚好遮住她的眼眸。
“我没怪你。”
从来没有,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在得知需要手术的那一刻,季予淮只是想,还好那天去了。
不然她就要躺在这了。
池希恬点点头,回应他,“嗯,我知道。”
“所以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这是一厢情愿的事。”
他不需要这些。
她手上动作一停,视线紧接着移到季予淮身上,“你不想让我留下来?”
“想。”
做梦都想。
但现在的池希恬对他的感情只是愧疚和亏欠,原本,他们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我只是希望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池希恬直起身,居高临下,看向他:“谈不上喜欢,也没有很讨厌。”
她没什么情绪,眼中淡然无波。
“不讨厌吗?”季予淮小心翼翼试探地问。
“嗯。”
他忽地笑了一下,扬起唇角,喃喃重复着,“不讨厌……就好。”
他的眼眶有丝红,伸手抓了抓床单,似乎是麻药过了,反上来一阵阵疼。
池希恬把水递到他眼前,“吃药吧。”
季予淮摇摇头,缓缓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护士来挂水。
池希恬把宴时拿来的一包烟都塞进最后一层抽屉里,刚拉开,一个药瓶滚出来。
定睛,看到失眠和精神紊乱的字眼。
她慌神一秒,把抽屉重新合上。
小护士边拿着针头边夸他们两个感情好,说是没想到他的女朋友这么漂亮。
“之前我们那边的年轻小护士还打赌,说你这么帅一定有女朋友了。”闲谈着,她把针扎进血管里,送了手腕上的皮筋。
一进一出,完全没给他们两个人插话的机会。
“这几天要多注意休息啊,别碰水,也别吃辛辣。”放了两个替换的药瓶在这,临走时,她嘱咐池希恬,“病人有事就按铃啊。”
大概是不放心季予淮,宴时给池希恬发微信消息。
她拍了张挂水的照片发过去。
【宴时】:你可别偷偷拔他针啊。
【池希恬】:你提醒我了。
【宴时】:……
看着床边熟睡的人,池希恬坐在沙发上,继续打字。
【池希恬】:问你个事。
【宴时】:你说。
【池希恬】:刚才我放东西的时候,在抽屉看到一瓶药。
【池希恬】:大概是缓解失眠的。
那边的人久久没回音,手机再次震动,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
【宴时】:何易跟我说过,跟你分手后,他只能靠这个睡觉。
【池希恬】:每天都吃?
【宴时】:没有。
【宴时】:至少,你之前来医院看他那次,没吃。
【宴时】:估计今晚也不用吃。
池希恬回眸,看了眼床上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池希恬】:半年,都这样吗?
【宴时】: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烟瘾也越来越大,其实季予淮认识你之后,他都不怎么抽烟了。
池希恬不太喜欢那个味道。
大学那会,但凡是她在的地方,季予淮都没有带打火机的习惯。
【宴时】:这次是因为手术,我把他烟盒都收走了。
【宴时】:你要是没事,也帮着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