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拖再拖,干脆就延到今天。
池希恬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缓缓靠到他旁边的空地。
而后,又别开视线,只轻轻略过一眼景色。
她有点恐高。
一左一右,程厉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任由风在脸上蹭过。
“收到季予淮电话的那一秒,我挺惊讶的。”程厉没有存过这个号码。
所以,在听到那边人声音的后一秒,他先是微微怔了下。
晚风吹着他的外套,慢慢往后带了带。
程厉说:“你们,和好了吗?”
几秒后,他看到池希恬摇摇头。
“那你,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被直白地丢出来,在两个人之间停留了很久。
然而这次,程厉却没等她回答,耸耸肩道:“算了,不重要。”
他想知道,也怕知道。
程厉突然觉得这座城市真的伤情,再繁华的地界,也总有磨灭不掉的记忆。
他对池希恬的那份喜欢,哪怕有太多不舍,也只能到此为止。
高塔之上,程厉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很轻却非常认真地叫她:“池希恬。”
他的声音一响,池希恬反射性抬眸,目光又触碰到底下的风景。
不由自主地偏头。
“你喜欢自己写的本子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觉得程厉似乎提了个很明朗的问题。
池希恬自己写出来的故事,怎么可能不喜欢。
“那笔下的人物呢,你应该也一样喜欢他们,对吗?”
池希恬又点点头。
忽地,程厉就笑了,特别释然。
他说,那就够了。
程厉演了她笔下的两个角色。
至少,算为他们活过一回,就当是,池希恬也短暂的喜欢过他吧。
……
冬至一过,气温骤降。
片场的演员披着厚重的羽绒服,在开拍前一秒才褪下来。
《初恋》的片子拍了近两个月,齐思乔初步计划是在元旦后结束,算算日子,月初就能吃上杀青的散伙饭。
开拍后,池希恬坐在摄影机旁侧的盲区,耳边是齐思乔喊的一声声“卡”。
这场戏是洛晨晨的。
穿着挺薄的衬衫,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和剧组不少优秀演员接触这么久,她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至少,不会再拖延进度。
但齐思乔还是说,以后不想和她合作。
冬日暖阳下,她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微信界面是宴时的聊天框。
干净地没有一条消息。
其实,她挺想问问季予淮的情况,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只说手术那天会去。
昨晚在医院,池希恬看了一眼季予淮膝盖处的伤,比她想象中还严重。
过完两场戏,齐思乔让人休息十分钟,隔着挺远的距离,她就看见池希恬一直在这边盯着手机发呆。
从桌子上拿了瓶新的矿泉水递过去,直接遮住了她的视野。
沉沉思绪就这么被打断了。
伸手接过,池希恬淡淡说了声“谢谢”。
齐思乔顺势坐在她旁边,边打量她边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你心不在焉挺久了。”
从开拍到现在,池希恬周围的气压都挺沉寂。
池希恬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齐思乔,“你知道的,去天光寺那天,季予淮去找我了。”
正在听的当事人点点头:“知道啊,他还是来问的我。”
以为是池希恬忘了,想着那天晚上,他们不是才通过电话……
“季予淮受伤了。”
这是个很突兀的消息。
但齐思乔以为只是轻微的擦破皮,又或是扭伤。
直到池希恬重新开口,“挺严重的,手术的成功率也并不高。”
“手术?”齐思乔怀疑自己听错,跟着重复一遍确认。
“嗯。”
这么一个字,却挺沉重。
“那你,怎么想的?”齐思乔虽然没参与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但至少了解池希恬的性格。
如果受伤这事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池希恬也不会这么纠结。
当事人摇摇头。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会心神不宁。
“如果真的有点放不下,愧疚也好,什么别的也好,你就去医院看看。”
齐思乔认为,人生就不多不少的几十年,总得做点自己本能意愿使然的事情。
“总比在这对着手机好。”
她的心绪一团糟,微微垂下头,声音慢慢响起,“其实我还没忘记之前的事,也一直没想过和季予淮能有什么牵扯。”
可是偏偏,他就是又一次落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有预兆,所以太纠结。
“我明白。”齐思乔后来得知了池希恬的事后,真的很心疼她。
那是整整十一年。
她在自己的整个青春里,做了别人的影子。
这本身就是件让人难以释怀的事。
如果换做是齐思乔,她也不会轻易走出来。
“昨天晚上,我甚至在想,如果换成我去医院躺着就好了。”
一了百了。
她受过情伤,但横在自己眼前的是生命健康……
两者之间,怎么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