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她被拽进一个怀抱,贴着的胸膛都是凉的。
对方心跳很快,轻喘着粗气回荡在耳边,似是赶来的。
熟悉的薄荷香气冲进鼻尖,她的身体一僵。
头被单手护着,池希恬被人圈的很紧,顺着山坡往下滚了两圈。
周围有朦胧不清的树枝折断声,夜色正盛,她什么都看不到。
季予淮的腿似乎抵住了块硬石,随即吃痛闷哼一声。
只觉得天昏地暗,池希恬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人。
他怎么会来……
“没事吧。”季予淮的声音在雪夜里响起,却没有以前那几分冰凉。
担心和害怕袭来。
池希恬淡淡“嗯”了一声,她艰难直起身,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的大致轮廓。
“你怎么来的?”
高速公路不是已经封了……
“上午听齐思乔说,你今天要来天光寺,我看到新闻了。”
季予淮晚上去敲了她房间的门,没有人回应。
哪怕赶上暴风雪,他还是来了。
季予淮是一路奔过来的,车在高速路口被扣下,根本开不进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池希恬摸到旁边的树,缓缓起身。
尽管分手,她也不希望这个人因为自己出意外。
这会是牵绊一生的梦魇。
“嗯,知道。”季予淮在夜里打开手电筒,用一小束光源感知她的存在,看到池希恬的下一秒后,他松了口气,“所以怕你有事。”
季予淮也给她打过电话,通通是占线。
光影里,混着风雪的极速降落。
他注意到池希恬有些缓慢地往前走,然而在抬腿时,微拧了一下眉头。
膝盖传来刺骨的疼。
额头上冒起细细密密的汗珠,他还是蹲到了池希恬面前。
一直一曲,又是阵钻心的疼。
“上来。”
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点区域,季予淮宽大的背影轮廓停在她眼前。
池希恬想拒绝。
却被人拉着两只手环到脖颈,直接贴到他身上,被迫着背起来。
第一步,他的身体僵了两秒。
步伐沉得要命。
密密麻麻的疼往上钻,他微微皱眉,一声不吭地背人下山。
这段路,很漫长。
直到经过三次平地,弯弯绕绕过后,才依稀看到酒店的灯光。
微弱的几盏,在漫天飘扬的雪中屹立。
池希恬从他身上下来,恰好路过旁边的指示牌,季予淮撑了一下。
一家旅店的门正朝着他们。
原本在身后的人先上前。
池希恬往前走了两步,边开口边回头,“就这……”
从黑暗走出来,他落在昏黄的光下。
一道突兀的伤口映入池希恬的眼中,随即,心下一沉。
“你腿怎么了?”
清晰可见的血迹,在膝盖处晕成一片,持续蔓延到脚踝。
有些触目惊心。
他把自己背下来的。
顿了两秒,面对她这个问题,季予淮强撑起一丝笑,说:“没事,磕了一下。”
他松开握着指示牌的手,迈开步子往旅店里进。
空调暖风扑面而来,她身上渐渐有了些温度。
前台老板打着呵欠,还没等门口的两个人出声,先一步道:“没空房了啊。”
八百块一晚的房间,都已经住不下了。
池希恬突然觉得偶像剧里那些恰好只有一间房的剧情太刻意,在人多的旺季,连半间都剩不下。
估计其他的酒店也没有空房。
“那我们在大厅沙发上睡一觉可以吗?”池希恬退而求其次,总不能在外面待着。
“行啊,六百。”
放在平常,池希恬真的会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但现下形式,她只能去包里找手机。
而后下一秒,季予淮已经先一步付过了。
所幸这边的沙发够宽,老板拿了两个被子扔过来,转身就要走。
“那个,有医疗箱吗?”池希恬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几秒,随后道:“酒精也行。”
老板耸耸肩,点头应声:“有,二百。”
池希恬觉得这人一定掉进钱眼里了,对着游客一堆乱宰。
这个价格,他不如直接去大街上抢。
池希恬发誓出去要投诉这家店。
然而当下,她还是选择屈服。
拿到医药箱,她的视线才移回季予淮身上,后者微闭双眼,整个身子都靠在沙发边。
受伤的腿甚至不敢曲起。
池希恬把药箱放在地面上,透过光,她得身影只遮得住季予淮半面。
顿了两秒,她蹲下身。
只伸手卷了一圈他的裤腿,动作就被止住了。
池希恬的小臂被牢牢锁住。
微微仰头,他的额头上覆了层细汗。
“我自己来。”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秒,短暂的四目相对后,池希恬触碰在他裤脚的指尖慢慢收回。
信号重回,她的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
起身,她出去接电话。
旅店外,雪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双手呵着热气在掌心来回搓了两遍,密密麻麻的消息闯进视线,她先回了唐橙橙的微信,而后拨给了齐思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