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环在脖颈处, 她在正午时分下车。
还是有不少人往山上去, 山脚处支起来不少摊子,各式各样的纪念币张口要卖三十块。
精致的流苏坠在底部,慢慢在空中飘散。
摊主是为略微富态的大婶,拍着胸脯跟她说:“这可是天光寺里请出来的物件,被佛祖庇佑的。”
她说,带着只会好运连连。
池希恬笑笑,图个好彩头,递出去两张红钞。
红锦缎的礼盒,大婶连包装袋都要收费。
她给唐橙橙拍了张照片,说是顺带的礼物,那边的人估计在忙,没回复。
几分钟后,重量极轻的纪念币被她拎在手里,沿山脚一路,她逛了几个博物馆。
灰蒙蒙的布景,光线很弱,响起电影院的大幕布,玻璃反着光,被擦得透亮。
噤声也不让拍照,只有文物讲解员一遍遍重复着古往今来的遗迹发源。
大学那会,社团也组织过踏青,那是开春三月。
林城那边的博物馆都是些战国年间的农具,不禁止拍照的。
池希恬举着相机,一个劲拍季予淮。
后来回宿舍,唐橙橙笑她,说她不是去参观博物馆的,是去给季予淮拍个人照的。
不可置否。
如果当时那边的博物馆里也不许拍照就好了,至少没有这段回忆。
池希恬关掉了相机的屏幕,跟着一个老年旅游团在展厅里乱逛。
直到太阳落山,不少游客陆陆续续离开。
池希恬才慢吞吞往上面走。
相比较上午,人烟稀少。
不知何时,天色突然阴了几分,乌云慢吞吞移到上空。
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台阶两侧是前些天还没化开的积雪,堆积在粗壮的树干两侧。
要爬到半山腰才能看得到梅花。
大概是不想辜负沿途的风景,来天光寺的游客基本不坐索道。
后来,这项服务干脆关停了,只有十一小长假才开放。
池希恬几步走上来,气喘吁吁地敲着腿。
上次去南城的普罗寺,有季予淮在前面拉着她一步步迈。
原来一个人孤军奋战地攀山是这种感觉。
仰头,池希恬看到了一束梅花,从光秃秃的树干缝中长出来,似是白玉。
池希恬拿起手边的相机,慢慢对焦。
镜头处似是飘起了片小雪花,没有停留,汇集在一边的树干旁。
天公不作美,总是挑在她祈愿的日子。
虽说这些天,京城总下雪。
经常是地面上的未融化,又盖上一波。
幸而,天光寺每天的游客数不清,活活走出来的路。
手机只剩下半格电,池希恬没有在这边停留太久。
临近六点钟,她才看到天光寺的横匾。
旁侧是无数盛放的梅树,天边飘散下来的雪花有些密集。
不少散客还在寺里逗留。
踏进主殿,浓重的香火气扑面而来,偌大的香炉里燃尽不少灰白色的细粉,凹凸不平堆积。
付过香火钱,池希恬等在外面。
寺里人来人往。
不少情侣在姻缘树上挂签许愿,老树有上百年的历史,绿枝处坠着很多轻木板和红绳。
全是上上签。
来之前,唐橙橙告诉她,如果抽到下签,就给天光寺布施,多捐点避难。
破财消灾,就是这个道理。
等待途中,旁边的师傅给每人手里放了红绳。
这是天光寺的传统,说是挂到那边的姻缘树上,求的签才灵。
她也挂了,求的不是爱情。
大概,她是第一个对着姻缘树求事业长虹的人。
混在所有的红绳之间,一秒后就混在风雪里,消失不见。
因为上次的香在手里断掉一截,她格外小心。
寺庙的人也渐渐少了,但雪势越来越猛。
不少游客靠在偏殿的门边等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结束,池希恬耳边落满了叽叽喳喳地吵闹声。
天色完全暗下来,人群中突然传来阵男声,急匆匆地带来噩耗。
“这次是暴风雪啊,新闻上说高速公路都封了。”
“估计今晚是出不去了……”
“咱们先去山腰那边宾馆占个床位啊。”
突如其来的自然灾害,挡都挡不住。
推推搡搡,池希恬在人潮拥挤时被踩到了脚,本就酸疼的疲惫感瞬间放大。
她微微皱眉,停了一秒。
晚上,寺里肯定不会留人。
单脚有些微微刺痛,池希恬只能咬着牙往山下走。
趁着天色没完全暗淡,她得去酒店订一间房。
雪越下越大,使劲往脸侧刮,冰凉又遮挡视线。
她被落在大部队的后方,脚底下已经有了层薄薄积雪。
距离酒店还有段距离。
脸上的痛感逐渐明显,她慢吞吞踩着台阶,缓步往下移动。
池希恬心里隐隐想着,自己大概和烧香拜佛这事没缘分。
上天大概在摇摇头,说着不帮忙的话。
夜色浓郁,冷风呼啸,卷着厚重的白雪,压制而来。
池希恬没敢开手电筒,怕会关机。
这边信号并不好。
她试探着走脚下每一步,许是因为心急,脚底滑了半步。
重心不稳,她往侧边倒,下意识伸手想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