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子鸷背对着所有人,瞬间顿住脚步。
没人知道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赵小亮和肖河也听懵了。
班长!?
沈星禹!
祁萻居然送沈星禹巧克力!
巧克力,一样表达喜欢的东西。
两人反应过来时,齐刷刷地望向他们最好的朋友——乔子鸷。
身后女生们的议论还在继续。
“所以说,其实祁萻偷偷喜欢的人是我们班长。”
“肯定啊,不喜欢怎么会送巧克力呢。而且我都看到了,是送了整整一盒。”
乔子鸷僵硬地杵在那边。
赵小亮和肖河一看便知,这下彻底完了。
这一刻,连暖阳都看眼色地褪去一半,光线一下暗淡很多,温度也冷了一半。
正应了裹在乔子鸷周遭的气氛。
阴郁,压抑。
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愣害怕。
乔子鸷的拳头重重地砸向身旁的玻璃。
尖锐清脆的撞击声立马响起,随即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女生们担惊受怕的尖叫。
所有声音归于安静时,锐利的玻璃碎片已经散落一地。
细碎的玻璃渣子静静地躺在乔子鸷脚下,耀眼又冰冷。
体育馆外墙的玻璃窗,被乔子鸷彻底砸坏了。
碎片中央,少年咬着牙关,双拳握紧,极力让自己平静,可是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
还有那双黑眸,阴狠沉寂却又…
脆弱。
后来,乔子鸷踩着玻璃渣子走了。
赵小亮和肖河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记忆里,乔子鸷很少有如此失控的时候。
直到看见一抹鲜红从乔子鸷指节渗出,沿着瘦削的手指流淌下来时,赵小亮着急了。
“乔子鸷。”
他喊着话就要追过去,却被肖河伸手拦下。
赵小亮疑惑又气恼。
肖河冲他摇头使眼色,赵小亮这才明白。
这一刻,他的朋友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自我冷静,他现在追过去也是徒劳。
肖河静默地目送乔子鸷离开,满目的无奈和痛心。
他曾经以为,自己和林子潇是乔子鸷和祁萻之间最大的绊脚石,他还以为他放下固执的一己私利和对林子潇的一味偏袒后,他们两人的路会好走一些 。
没想到…
还在栽了。
最重要的是,不是栽在别人手上,偏偏是沈星禹。
乔子鸷最看不上却又最记恨的沈星禹。
肖河清楚地记得,沈星禹一家子出现的那一年,乔子鸷有多暴躁多堕落。
那年,初一升初二,乔子鸷13岁,还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父亲欢喜再婚,对新婚妻子带进家门的儿子疼爱有加,生怕照顾不周,把最好的吃的玩的全数盛到沈星禹面前,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当好一位好继父。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亲儿子。
那年乔子鸷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只有冷落和责骂。
两个同龄男孩,突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难免有冲突和打架,更何况沈星禹还是继母的儿子,可想而知,乔子鸷和沈星禹吵得有多凶。
每当他们吵架时,乔启辉只会责骂一人。
那便是自己的亲儿子乔子鸷。
甚至于怒气上来时,直接一个巴掌扇在自己儿子身上,还言之凿凿道:
“乔子鸷,我告诉你,星禹是你阿姨的儿子,就是你爸我的儿子。”
“你要学会接纳家里来的新成员,好好和你的星禹哥哥相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不懂事的胡闹。”
不懂事的胡闹。
这便是乔启辉对乔子鸷所有的看法。
不给乔子鸷任何温柔的陪伴和正向引导,只会一味地要求乔子鸷接纳新成员。
也正是这一年,乔子鸷学会了喝酒,打架,逃学。
他像一个被丢弃的孩子,拼命地撕裂自我,叛逆地反抗一切。
可又有谁知道。
曾经的乔子鸷也是德才兼备的“三好学生”,也是凯瑞学院的神话级学霸。
小学六年,初中一年,乔子鸷年年班级第一,年级前五。
就在沈星禹出现的前一年,初一的期末考,乔子鸷还拿了全年级第一。
别人不知道这些,但肖河和赵小亮记得,而且记得一清二楚。
以至于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不待见沈星禹。
正是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他们永远地失去了那个阳光向上积极努力的乔子鸷。
后来的乔子鸷,也便成了现在的模样,喜怒无常,阴暗冷漠。
最重要的是,他彻底放弃了自我,回回考试年级倒数。
沈星禹勤奋刻苦,成绩优异,要当父亲最喜欢的乖儿子。
那他…
就惹事生非,样样最差,当父亲最讨厌的不听话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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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子鸷走了,肖河和赵小亮从体育馆拿来扫帚和铲子,收拾一摊碎玻璃。
李雪却丢开众人,偷偷去追乔子鸷。